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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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動。

     到了十點,埃克斯壯中斷這毫無結果的審訊,對于她絲毫沒有反應感到很氣惱。

    觀察了這個瘦弱得有如布偶的年輕女子之後,他頭一次有不确定感。

    她怎麼可能在史塔勒荷曼毆打藍汀和尼米南這兩個惡棍?即使他握有可靠的證據,法官真的會相信嗎? 莎蘭德吃了一頓簡單的午餐後,花了一小時在腦子裡默解方程式,焦點放在球面天文學領域,她兩年前看過一本相關書籍。

     兩點半,她又被帶回審訊室,這回警衛是個年輕女子。

    莎蘭德坐在審訊室中的空椅子上,思考一個特别複雜的方程式。

     十分鐘後門開了。

     “你好啊,莉絲。

    ”口氣很和善。

    是泰勒波利安。

     他對她微笑,她卻全身血液凝結,原本在空氣中建構的方程式元素一個個跌落在地,她甚至聽到數字和數學符号蹦跳擦撞的聲音,仿佛是有形的實物。

     泰勒波利安站着看了她一會兒,才與她隔桌面對面坐下。

    她仍繼續盯着牆上那一點。

     片刻過後,他們倆四目交接。

     “真遺憾你落到如此下場。

    ”泰勒波利安說:“我會盡全力幫助你,希望我們能建立某種互信關系。

    ” 莎蘭德從頭到腳地看他。

    亂七八糟的頭發、胡子、門牙中間的細縫、薄薄的嘴唇、全新的褐色夾克、領口敞開的襯衫。

    她聆聽着他那圓滑又和善得可怕的聲音。

     “我也希望這次能比上次幫上更多忙。

    ” 他往桌上放了一本小筆記本和筆。

    莎蘭德垂下眼睛看着那支筆,尖尖的銀色筆管。

     風險評估。

     她克制住伸手奪筆的沖動。

     她的視線移到他左手的小指上,看見一個不明顯的白色痕迹,那是她十五年前的齒痕,當時她死命地咬住他,差點把他的手指咬斷,靠着三名警衛合力才扳開她的嘴。

     那時候我還是個尚未進入青春期、吓壞的小女孩,現在我長大了,随時可以殺了你。

     她再次将目光定在牆上那一點,收拾起散落一地的數字與符号開始重組方程式。

     泰勒波利安面無表情地打量着莎蘭德。

    他能成為國際知名心理醫生并非浪得虛名,而是确實有看穿情緒與心情的才能。

    他可以感覺到有個冷冷的陰影通過室内,照他的解讀,這是病人盡管外表沉着内心卻感到恐懼與羞恥的迹象。

    他認為自己的出現對她産生了影響,見她态度多年未變也很高興。

    她上法院是自找死路。

     愛莉卡在《瑞典摩根郵報》所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寫一份備忘錄給所有員工。

    一開始,她情緒很激動,寫了滿滿兩頁解釋自己辭職的原因,其中包括對一些同事的觀感,但後來還是全部删除,以較平靜的口氣從頭寫過。

     她沒有提到弗德列森。

    若是提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會轉移到他身上,性騷擾事件必定會造成轟動,而她離職的真正原因也會被掩蓋。

     她說了兩個原因。

    主要的一個是她提議主管與股東應該降低薪水與分紅,卻遭到管理層強力阻撓。

    也就是說她才剛到報社上任就必須忍痛裁員,這不僅違反了她當初接下工作時公司給予她的承諾,也使得她為了壯大報社而打算作長期改變的強心全部付諸流水。

     她提出的第二個理由是揭發博舍一事。

    她說他命令她掩蓋這則報道,這完全與她心目中的工作大相徑庭,因此她除了辭去總編輯一職别無他法。

    她最後說《瑞典摩根郵報》的危險處境不是出于人事問題,而是管理問題。

     她重讀了一次備忘錄,訂正打字錯誤後,寄給報社内所有職員,同時寄了副本給《新聞報》以及商業雜志《報人》。

    之後她收起筆記本電腦,走到霍姆的座位旁。

     “再見了。

    ”她說。

     “再見,愛莉卡。

    和你工作真痛苦。

    ” 他們交換了一個微笑。

     “最後一件事。

    ”她說。

     “說吧。

    ” “約翰奈斯一直在替我跑一條新聞。

    ” “對,而且誰也不知道他在搞什麼。

    ” “給他一點後盾。

    他已經查到不少東西,我會和他保持聯絡,讓他做完這個工作吧。

    我保證結果會讓你很滿意。

    ” 他似乎有點警覺。

    但後來還是點了頭。

     他們沒有握手。

    她把卡片鎖放在他桌上,便搭電梯下車庫。

    四點剛過不久,她的寶馬車已經停在《千禧年》辦公室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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