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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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變沒了,我就要召開記者會。

    我知道人名、日期、事件。

    我想我不需要提醒你我是誰吧?” “你不明白——” “我完全明白。

    你隻是跑腿的,所以回去把我的話轉告上司,他會了解。

    告訴他說我手裡有副本……所有的副本。

    我可以把你們全拖下水。

    ” “我們得達成協議。

    ” “談話到此結束,出去吧。

    跟他們說下一次要和我商量事情,找個大人來。

    ” 劄拉千科說完便将頭轉開。

    喬納斯看了他一會兒,才聳聳肩站起來。

    就在他快走到門邊時,又聽到劄拉千科的聲音。

     “還有件事。

    ” 喬納斯轉身聽着。

     “莎蘭德。

    ” “她怎麼了?” “她必須消失。

    ” “什麼意思?” 喬納斯有一度顯得非常緊張,劄拉千科忍不住微微一笑,盡管下巴劇痛難當。

     “我知道你們這群膽小鬼顧忌太多,下不了手,甚至沒有本事殺她。

    誰來做呢……你嗎?不過她非消失不可。

    她的證詞必須被視為無效。

    她得一輩子關在精神病院。

    ” 莎蘭德聽見走廊上有腳步聲,是以前從沒聽過的。

     她的房門整晚都開着,護士每十分鐘就要進來查房。

    她聽到有個男人在她房門外向護士解釋,說他有急事要見波汀先生。

    她聽見他出示證件,但從對話完全猜不出他是誰,出示的又是什麼證件。

     護士先去看看波汀是否還醒着,請他稍等。

    莎蘭德斷定,無論他的身份為何,肯定是極具說服力。

     她聽見護士往左手邊的廊道走去,總共走了十七步,同樣的距離,那名男性訪客隻走了十四步。

    平均大約十五點五步。

    她估計每一步若是六十厘米,再乘以十五點五,表示劄拉千科就在左邊走廊上距離九百三十厘米的房間裡。

    好,大約十米。

    她估計自己房間寬約五米,所以和劄拉千科的病房中間應該還隔着一間病房。

     根據她床頭櫃上電子鐘的綠色數字顯示,探訪時間剛好九分鐘整。

     自稱喬納斯的人走後,劄拉千科醒着躺了許久。

    他猜想那不是他的真名,依他的經驗,即使在毫不必要的情況下,瑞典的業餘間諜也很愛用化名。

    如此看來,喬納斯——或者不管他叫什麼——是第一個指針,顯示“小組”已經注意到劄拉千科的情況。

    想想媒體關注的程度,這也是難免的。

    但此人來訪證實了他的情況使他們感到焦慮。

    最好是如此。

     他斟酌了正負兩面的影響、列出所有可能性、摒除許多選項。

    他非常清楚情況已經糟得不能再糟。

    假如沒有出差錯,現在的他還在哥塞柏加的家中,尼德曼已平安出國,而莎蘭德則埋在地底洞穴。

    盡管他已大緻了解事情經過,卻怎麼也想不通她是怎麼自己爬出尼德曼挖的洞、一路走回農場,還用斧頭砍了他兩下讓他差點一命嗚呼。

    她實在太詭計多端。

     話說回來,尼德曼出了什麼事,又為什麼自顧自逃命而沒有留下來解決莎蘭德,他倒是心知肚明。

    他知道尼德曼的腦子不太對勁,常會看到幻影——甚至看到鬼。

    尼德曼不止一次出現不理性的行為,有時還吓得蜷縮起身子,最後都得劄拉千科出面解決。

     這讓他很擔憂。

    他相信既然尼德曼尚未落網,那麼從哥塞柏加逃離後的二十四小時,他的行動想必很正常。

    他很可能去了塔林,向與劄拉千科犯罪帝國有聯系的人尋求保護。

    目前令他擔心的是,誰也說不準尼德曼的心智功能何時會癱瘓。

    如果發生在他試圖逃離的期間,他可能會犯錯,而他一犯錯就可能被捕。

    他絕不會乖乖就範,這麼一來警察會死,尼德曼很可能也會死。

     想到這裡,劄拉千科不禁感到心煩。

    他不想讓尼德曼死。

    尼德曼是他兒子,但遺憾的是他也不能被活逮。

    他從未被逮捕過,劄拉千科無法預料他接受訊問時會有何反應。

    他理應保持緘默,但劄拉千科憂心他做不到,所以最好還是被警察給殺死。

    兒子死了固然令他傷心,但若非如此情況會更糟。

    假如尼德曼說了什麼,一輩子要待在牢裡的就是劄拉千科自己了。

     如今尼德曼已經逃亡四十八小時,還沒有被捕。

    這是好事,表示尼德曼一切正常,而一切正常的尼德曼無人能敵。

     然而長期而言還有另一項隐憂。

    他不知道少了父親引導的尼德曼該如何獨自度日。

    這些年來他發現,隻要他不再下指令或是給尼德曼太大的自主權,兒子就會不知不覺地進入猶豫不決的怠惰狀态。

     劄拉千科曾多次承認,自己的兒子未能具有某些特質是恥辱也是遺憾。

    尼德曼無疑是天賦異禀,身體上的一些特質讓他成為難以對付且令人畏懼的人。

    他也是個冷靜又優秀的謀劃者。

    但問題在于他完全沒有領導天分,總是需要有人告訴他該籌劃些什麼。

     不過眼下這一切都已在劄拉千科的掌控之外。

    現在他得專注在自己身上。

    他的處境很危險,也許是前所未有的危險。

     托瑪森律師稍早前的來訪,并未讓他完全放心。

    托瑪森一直是企業律師,無論他在那方面表現多傑出,這次畢竟是不同領域的事,他的幫助不會太大。

     接着又有那個自稱喬納斯的人來訪。

    喬納斯提出一線強烈許多的生機,但這絲生機也可能是個陷阱,他得下對棋,也得掌控局面。

    掌控才是最重要的。

     最後他還有自己的資源可以依靠。

    目前他需要醫療護理,但再過幾天,也許一星期,他便能恢複體力。

    萬一事情到了緊要關頭,他恐怕也隻能靠自己,也就是說他必須從将他團團圍住的警察眼前消失不見。

    他将需要一個藏身處、一本護照和一點現金。

    這些托瑪森都能提供。

    但首先他得強健起來才能逃亡。

     淩晨一點,夜班護士進來探了探,他假裝睡着。

    當她關上門後,他費力地坐起身來,兩腳垂在床邊,靜靜坐了一會兒,測試自己的平衡感。

    接着小心地将左腳放到地上,幸好斧頭砍中的是已經殘廢的右腳。

    他從床邊的櫃子取出假肢,裝到截肢了的腳上,然後站起來,先将全身重量放在完好的一腳,再試着以右腳站立。

    轉移重心時,右腳立刻感到一陣刺痛。

     他咬緊牙根,往前邁了一步。

    他需要拐杖,也知道醫院很快就會提供給他。

    他倚着牆壁,一跛一跛走到門邊,花了幾分鐘時間,而且每走一步就得停下來緩和疼痛。

     他以單腳支撐着,将房門打開一條縫往走廊上窺視,一個人影也沒有,于是他把頭再往外探一點。

    這時聽到左邊有微弱的說話聲,轉頭一看,隻見走廊另一頭約二十米處的護理站内有一群夜班護士。

     他轉頭向右,看見了另一端的出口。

     當天稍早他詢問過莎蘭德的狀況,他畢竟是她父親。

    護士們顯然已接到指示,不得讨論其他病人病情。

    有一名護士雖隻是用平淡的口氣說她狀況穩定,卻仍下意識地瞥了左邊一眼。

     莎蘭德就在他的房間和出口之間的某間病房内。

     他小心地關上門,跛行回床,脫下假肢。

    終于鑽入被窩時已是汗水淋漓。

     霍姆柏巡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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