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芭蕉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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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親眼目睹這樣的盛況。

     即使是英美偵探小說的傑作,從純粹文學的觀點來看,也稱不上一流。

    可是縱然不是最出色的文學,我也不能因此輕視。

    我不僅不漠視,甚至更重視這一點,對于日本的偵探小說沒能在偵探趣味上達到英美傑作的水準感到遺憾。

    今後無論我們情願與否,都必須站在世界的高度上,偵探小說也不例外。

    我們必須以國際化的觀點來批判、改進日本偵探小說。

    從這個意義來看,日本的偵探小說也應該回歸世界偵探小說的正道。

     以上是當前的現實問題,不過放眼遙遠的水平線彼方,談論遠大理想時,感想自然又不同了。

     我在昭和十一年左右的随筆《偵探小說的鬥志》中提到:“簡而言之,那是該如何更行之有效地将幹淨利落與複雜糾葛、科學精神與藝術精神進行有機化合的苦惱。

    認為偵探小說是非黑即白的世界,安居在英美偵探小說的老路子上是很容易的。

    此外,不滿足于千篇一律的常識邏輯,抛棄偵探小說,踏入其他剪不斷理還亂的世界也不困難。

    然而不滿足任何一邊的渴望以及憧憬融合二者的新世界的貪婪,就是偵探小說最根本的苦惱之處。

    ”這或許是永遠的夢想。

    但或許正因為是夢想,才顯得尊貴。

    就連文學論者木木高太郎,對照他過去的成績,也還未能實現這場夢。

    是第一流的文學,而且還能夠滿足偵探小說獨特的趣味,這的确是極為艱難的創作之路,然而我并非全盤否定它的可能性。

    我從未對天才現身的可能性感到絕望。

    因為如果偵探小說界能出現一名芭蕉,要将所有的文學遠抛在身後,把偵探小說推上至高無上的寶座,也絕非不可能之事。

     從和歌卑俗滑稽的部分發展出來的俳諧,原本隻是市井俗人的消遣娛樂。

    貞德、宗因[206]等前人的俳諧多半隻遊戲于卑俗的玩笑與滑稽之間。

    古俳諧中甚至包含了許多充斥着謎語和諧音内容成分的作品。

    可是芭蕉隻憑一人之力,就将貴族歌人嘲笑為俗談的俳諧,通過他耗盡精力的苦苦創作,脫胎換骨成帶着悲壯之氣的千古傑作,成為至高無上的一門藝術,甚至可說是哲學。

     這是曆史上的事實,是革命的先例。

    要讓偵探小說提升成至尊的藝術,就隻能參照芭蕉走過的這條路了。

    我們這樣的凡人當然無從揣測,前無古人的天才披荊斬棘,耗盡心血才抵達的國度,風光是怎樣的旖旎。

    啊啊,偵探小說之芭蕉是何許人也?好漢木木高太郎真有芭蕉凄苦之氣魄? (收錄于《随筆偵探小說》、《幻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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