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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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說:“我們一會兒帶着它到外面去,風會替你吹動它。

    ”并把拼圖放回他手裡。

     包裝紙被撕成碎片扔在地上,我湊近去看爸爸給他買了什麼拼圖,結果驚得倒抽一口涼氣。

    三千塊!圖案隻是簡單的白雲和藍天。

    沒有陰影,沒有樹木——除了白雲和藍天什麼都沒有。

     爸爸指着天花闆中心的一點,“我想它正好适合那裡。

    ” 戴維叔叔向上看去,點點頭,然後撲向他的風車,說道: “外——面?” “沒問題。

    我們去散步吧。

    你想去麥克艾略特那裡吃個生日冰激淩嗎?” 戴維叔叔把頭上下晃動:“好!” 我們在喬西那裡登了記,然後走到大街上。

    戴維走得不快,因為他的身體似乎更希望向内伸展,而不是向前進。

    他有内八字,還駝着背,我們走路的時候,他幾乎是重重地壓在爸爸身上。

     但他堅持把風車放在胸前,看着它旋轉,時不時喊着“橙——設,橙——設”。

     麥克艾略特是個賣冰激淩的雜貨鋪。

    冰激淩櫃台上支起紅白條紋的遮陽棚,還放着幾張白色的桌椅,貼着紅白條紋的壁紙。

    看上去非常有節日色彩,尤其是放在雜貨鋪這個環境下。

     爸爸給我們每人要了一個蛋筒,我們坐下之後,爸爸和戴維聊了兩句,但是大多數時間戴維一心想着他的巧克力拼軟糖口味的冰激淩。

    爸爸不時沖我露出微笑,我也笑了,但我仿佛和他隔了 很遠。

    他們倆來這裡吃過多少次冰激淩?他這樣為他弟弟慶祝過多少次生日了?梅布爾、喬西以及格林海文的其他人,他認識他們多久了?這麼多年,我怎麼從來沒來陪伴過我的叔叔?仿佛 爸爸背着我過着一種秘密的生活。

    在我之外,還有一個完整的家。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我不明白。

    我正在生氣,這時戴維手裡的蛋筒碎了,冰激淩落在桌子上。

     爸爸還沒來得及制止,戴維已經把冰激淩撿起來,試着往蛋筒裡塞。

    但是蛋筒已經碎成了塊,于是冰激淩又掉下來,不過這次掉在了地上。

     爸爸說:“别動它了,戴維。

    我再給你買一個。

    ”但戴維不聽。

    他的椅子向後倒,他把頭也跟着埋下去。

     “不要,戴維!我去給你買個新的。

    ”爸爸伸出手去拉他,但戴維不肯動地方。

    他抓起冰激淩,向蛋筒剩下的部分塞過去,當蛋筒最底下也完全碎裂之後,他尖叫起來。

     這太可怕了。

    他就像一個兩百磅重的嬰兒,倒在地闆上發脾氣。

    他喊着我聽不懂的詞,爸爸試着讓他平靜下來,然後對我說:“朱莉安娜,你能再幫他買一個蛋筒嗎?” 看櫃台的男人用他最快的速度裝着蛋筒,但短短幾秒鐘之内,戴維已經揮舞着手臂打翻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把巧克力抹得到處都是。

    收銀台的櫃員和顧客看上去全都吓呆了——仿佛戴維是 某種即将毀滅世界的怪物。

     我把新的蛋筒遞給爸爸,他又遞給躺在地上的戴維。

    當他坐在地上吃蛋筒的時候,我和爸爸在他身邊忙着把所有東西放回到它們應該在的位置,擦掉污迹。

     回格林海文的路上,戴維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吹着風車,不時喊道“橙——設”,但是當爸爸打開前門,我看出戴維已經累了。

     走進他的房間,戴維把風車放在床上,拿起裝拼圖的盒子。

    “你為什麼不先休息一會兒再開始玩呢?”爸爸問他。

     戴維搖了搖頭,“先——在。

    ” “好吧。

    我來幫你作好準備。

    ” 爸爸從床底下拉出一張牌桌,把桌腿打開,擺好。

    他把桌子推到牆邊離床不遠的地方,然後拿來一把椅子放在旁邊,“好了。

    可以開始了。

    ” 戴維打開盒子,已經把拼圖篩了一遍,“則——個——拼——讀——粉——好,烏巴德。

    ” “你喜歡它,我很高興。

    你覺得能在星期三之前拼好嗎?那時我可以回來幫你把它貼到天花闆上,如果你喜歡的話。

    ” 戴維點了點頭,可是他已經全心投入拼圖裡去了,小心地把拼圖放在桌子上。

     爸爸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我星期三再來看你,好嗎?” 他點點頭。

     “你要不要和朱莉安娜告别?” “百——拜。

    ”他說,不過目光根本沒離開那盒拼圖。

     “再見,戴維叔叔。

    ”我試圖讓自己的聲音愉快一點兒,但是沒有做到。

     回到車上,爸爸扣上安全帶,說道:“就是這樣。

    ” 我隻是看着他,試圖笑一笑。

     “你是不是跟我一樣累極了?”他說。

     我點點頭,“一切都很好——除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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