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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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頓叫他“咱們的影子外交大臣”。

    警衛叫他白雪公主,那是因為他的頭發。

    托比·伊斯特哈斯打扮得像個男模,但他一旦松開肩膀或者握緊小拳頭,你就不會弄錯,他是個好鬥的武士。

    吉勒姆跟着他走在四樓的走廊裡,又看到了那個咖啡機,聽到勞德·斯屈克蘭的說話聲,在解釋他沒有空,這時吉勒姆想:“天呀,我們又回到伯爾尼,又在逃命了。

    ” 他幾乎要把這話向托比說出來,但是繼而一想,這樣比喻是不智的。

     他一想到托比,想到的就是八年前在瑞士的托比,當時托比還隻是在幹無聊的監視勾當,隻是附帶搞些竊聽,倒很有名氣。

    吉勒姆當時剛從北非回來閑着無事,于是圓場把他們兩人送到伯爾尼去幹樁短期的差使,要偵查一對比利時軍火商,因為他們利用瑞士人把他們的貨物推銷到不友好的敵方。

    他們在對方房子的隔壁租了一個别墅,頭一天晚上,托比整理了一下電話連接線以後,就可以在自己的電話機裡竊聽那兩個比利時人打電話。

    吉勒姆既是頭子,又是跑腿的,一天兩次把錄音帶送到伯爾尼常駐站去,利用一輛停在路邊的汽車當做信箱。

    托比同樣輕而易舉地賄賂了當地的郵差,把比利時人的信件先讓他過目一遍再遞送,又賄賂了打掃屋子的老太太,在那兩個比利時人說話最頻繁的客廳裡,安裝了一個無線電的話筒。

    他們閑來無事就到契基托餐廳去玩,托比跟最年輕的小姐跳舞。

    有時他還帶一個回家,不過到第二天早上,她早走了,托比早已打開了窗,吹掉了香水味。

     他們這樣生活了三個月,到最後吉勒姆對他的了解仍和剛開始的時候差不多。

    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哪國人。

    托比是個愛好虛榮的人,他知道該到什麼地方去吃飯和現身。

    他自己洗衣服,晚上上床時在一頭白發上戴一個發網。

    警方搜查别墅那一天,吉勒姆翻後牆逃走,他在貝勒伍飯店找到托比在吃蛋糕,看人家跳茶舞。

    他聽了吉勒姆抱怨的話以後,付了賬單,賞了樂隊指揮和侍者領班弗朗茲小費,然後才從從容容地領着吉勒姆走過一連串的走廊和樓梯,到了地下車庫,他的脫逃汽車和護照就藏在那裡。

    就是在那裡,他也一絲不苟地付了他的賬單。

    吉勒姆想,“即使你要急着離開瑞士,你也先得付清賬單。

    ”走廊無窮無盡,牆上嵌滿鏡子,天花闆上吊滿凡爾賽枝形吊燈,因此吉勒姆跟的不止一個伊斯特哈斯,而是整整一隊的伊斯特哈斯。

     現在這個景象又浮現在他腦際,雖然通向阿勒萊恩辦公室的狹窄木頭樓梯漆成灰綠色,隻有一張破舊的羊皮燈罩令你想起吊燈。

     “我要見首長。

    ”托比煞有介事地對那個年輕的警衛說,他傲然點一下頭讓他們進去。

    在接待室裡有四架灰色的打字機,打字機前面坐着四個白發老媽媽,個個戴着珍珠,穿着套頭毛衣。

    她們向吉勒姆點點頭,卻不理托比。

    阿勒萊恩門上挂着一塊“有訪客”的牌子。

    門旁是個六尺高的嶄新大保險櫃。

    吉勒姆心裡想,這麼沉重,地闆怎麼吃得消。

    櫃頂上放着幾瓶南非雪利酒和酒杯盤碟。

    他記起來了,今天是星期二,倫敦站舉行非正式午餐會的日子。

     “告訴他們,我不接電話。

    ”托比開門的時候,阿勒萊恩叫道。

     “女士們,首長不接電話,請你們注意。

    ”托比周到地說,一邊為吉勒姆拉開門,“我們要開會。

    ” 一位老媽媽說:“我們聽到了。

    ” 這是個作戰會議。

     阿勒萊恩坐在會議桌一頭一張自大狂才喜歡坐的雕木椅子上,看着一份總共才兩頁的文件,吉勒姆進來的時候,他一動也不動。

    他隻是咕噜一聲:“坐到那邊去。

    保羅旁邊,鹽的下面。

    ”又繼續專心緻志地閱讀。

     阿勒萊恩右邊的椅子空着,吉勒姆從繩子系着的椅墊可以看出這是海頓的。

    阿勒萊恩的左邊坐着羅埃·布蘭德,也在閱讀,但在吉勒姆經過的時候,他擡頭看了一眼,說“你好,彼得”,然後他鼓出的灰色眼睛一直看着他走到桌子另一頭。

    比爾的空椅子旁邊坐着莫·德拉瓦,她是倫敦站裡做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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