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先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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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從更遠處傳來一句話:“她是在通過她的兒子指引我們!” “斯第爾格統領這個部落,”保羅說,“決不允許任何人對此心存異議。

    他代替我發布命令,他要你們做的,就是我要你們做的。

    ” 英明,傑西卡想,部落的領袖絕不能在那些本應聽命于他的人面前丢臉。

     保羅放低聲音:“斯第爾格,我想在今晚派出沙漠旅者,同時放出碧水鳥,召集一次部落首領聯合會。

    把他們派出去之後,你就帶着卡特、柯巴、奧塞姆和其他兩名你自己挑選出來的小隊長,到我房裡來制定作戰計劃。

    等各部落首領到達之時,我們必須打一個大勝仗,讓他們好好瞧瞧。

    ” 保羅點頭示意母親陪他一起離場,然後率先走下小道,穿過人群,朝中央通道和早已準備好的起居室走去。

    當保羅從人群中擠過去的時候,無數隻手伸來,想要觸摸他的身體。

    人群歡呼着他的名字。

     “斯第爾格所指,便是我的刀鋒所向,保羅-穆阿迪布!快讓我們戰鬥吧,保羅-穆阿迪布!讓我們用哈克南人的血來澆灌這片大地!” 傑西卡感受到人們的激情,意識到這群人正渴望戰鬥。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我們把他們的鬥志推上了頂峰,她想。

     進入内室後,保羅示意母親坐下來,說道:“在這兒等一下。

    ”然後,他掀開門簾,鑽進一條側道。

     保羅走後,内室顯得很靜。

    門簾後面如此之靜,甚至能聽到把在穴地裡循環的空氣打進這個房間的鼓風機那微弱的飒飒聲。

     他要把哥尼·哈萊克帶到這裡來,她想。

    她心中五味陳雜,在來厄拉科斯之前,哥尼和他的音樂一直是卡拉丹愉快時光的一部分。

    如今,她卻覺得卡拉丹仿佛是發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這三年來,她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就要與哥尼再次面對面了,這使她不得不重新估量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

     保羅的咖啡用具放在她右邊的矮桌上,這套銀鎳合金制品是從詹米那裡繼承來的。

    她看着它,心想不知曾有多少隻手摸過它的金屬表面。

    這個月,契尼就是用它來服侍保羅的。

     這個沙漠女人除了侍候他喝咖啡以外,還能為一個公爵做些什麼呢?傑西卡心下暗問。

    她無法給他帶來權力,也沒有家族勢力。

    保羅隻有一個選擇——他隻能通過政治聯姻與某個強勢的大家族結盟,對方甚至可能是皇室家族。

    待嫁的公主畢竟有許多,她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接受過貝尼·傑瑟裡特的訓練。

     傑西卡想象着:離開厄拉科斯這嚴酷的生存環境,作為一位公爵的母親,過上她所熟悉的既有權勢,又有保障的生活。

    她瞥了一眼遮在岩洞石壁上的厚壁毯,回憶起自己是怎樣一路颠簸到這兒來的——靠一大群沙蟲,乘着聖母轎騎在沙蟲背上,高高的行李架上堆滿為未來戰鬥準備的必需品。

     隻要契尼活着,保羅将看不到他的職責,傑西卡想,她已經給他生了一個兒子,這已經足夠了。

     她突然非常想見自己的小孫子,這孩子在許多方面都那麼像他的祖父——那麼像雷托。

    傑西卡把雙掌放在臉頰兩邊,開始用慣用的呼吸法來穩定情緒,清醒頭腦,然後向前彎腰,專心練習,讓身體可以随時服從頭腦的指揮。

     她知道,保羅選擇這個鳥巢洞作為指揮部是無可指責的。

    這是一個理想的地方,北邊的風口關通往一處岩壁環繞的窪地,那裡有一個護衛森嚴的村莊,許多厄拉科斯技工和機械師的家都在那個村莊裡,同時,它也是整個哈克南人防禦區的維護中心,是個關鍵性的戰略要地。

     門簾外傳來一聲咳嗽,傑西卡直起身體,深深吸了口氣,慢慢地平靜下來。

    “進來。

    ”她說。

     簾子甩開,哥尼·哈萊克猛地跳進屋内。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他臉上古怪、扭曲的表情,哥尼就已經轉到她背後,一隻強壯的手臂卡住她的下巴,把她提了起來。

     “哥尼,你這個傻瓜,你要幹什麼?”她質問道。

     随即,她感到刀尖抵在了自己背上,一陣寒意從刀尖向外蔓延,傳遍她的全身。

    刹那間,她明白了:哥尼想要殺她。

    為什麼?她想不出任何理由,他不是那種會叛變的人。

    但她确信自己沒有誤會他的企圖。

    明白這一點之後,她迅速在心裡盤算起來。

    站在身後的并不是一個能輕易戰勝的對手,而是一名老練的殺手,對音言具有高度的警惕性,了解所有戰鬥策略,熟知每一個死亡陷阱和暴力手段。

    站在身後的是她親自用潛意識培訓法訓練出來的殺人工具。

     “你以為你已經逃脫了罪責,是不是,巫婆?”哥尼号叫道。

     她還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也來不及回答,保羅掀起門簾走了進來。

     “他來了,母……”保羅突然打住話,凝望着眼前的緊張場面。

     “站在原地别動,大人。

    ”哥尼說。

     “你這是……”保羅搖着頭。

     傑西卡想要張口說話,但感到那條手臂緊緊卡着她的喉嚨。

     “沒有我允許,不準開口,巫婆,”哥尼說。

    “我隻想你說一件事,好讓你兒子親耳聽到。

    隻要你有一絲反抗的迹象,我就把這把刀刺入你的心髒。

    你必須保持聲音平穩,不許繃緊肌肉,更不許動。

    你必須小心你的一舉一動,這樣才能為你自己多赢得幾秒鐘活命的時間。

    我向你保證,就隻有這些。

    你沒有任何讨價還價的餘地。

    ” 保羅向前邁了一步。

    “哥尼,嗨,這是……” “停在原地,别動!”哥尼厲聲叫道,“再走一步,她就沒命了。

    ” 保羅的手滑向腰間的刀柄,他平靜地說道:“你最好解釋一下,哥尼。

    ” “我發過誓,一定要手刃出賣你父親的叛徒,”哥尼說,“你以為我能忘記那個對我恩重如山的人嗎?是他把我從哈克南奴隸營裡救出來的,是他給了我自由、生命和榮譽……還有友誼,這份友情對我而言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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