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先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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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憤怒地嘟囔着。

     這麼做很危險,傑西卡想,但她想起了信筒裡的訊息。

    她看出了保羅的意圖:直接深入他們的内心,直面那些讓大家無所适從的問題,解決它們,其餘的一切自然會迎刃而解。

     “沒有人會承認沒有經過決鬥的領袖,是嗎?”保羅問。

     “那是慣例。

    ”有人叫道。

     “我們的目标是什麼?”保羅問,“是推翻拉班,那個哈克南禽獸,是重建我們的星球,把它建成一個水源豐富、能讓我們的家人過上幸福生活的地方——這難道不是我們的目标嗎?” “艱難的任務需要殘酷的慣例。

    ”有人大聲說。

     “你們會在戰鬥前折斷自己的刀鋒嗎?”保羅質問,“我說的是事實,絕不是誇口或向誰挑戰。

    在場的諸位相信沒有一個人能在單打獨鬥中擊敗我,包括斯第爾格在内。

    這一點,斯第爾格本人也承認。

    他知道,你們大家也都知道。

    ” 人群中再次響起憤怒的低語。

     “你們中間有許多人曾經在訓練場上跟我交過手,”保羅說,“知道這不是我在誇口。

    我這麼說,是因為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實,難道我會蠢到自己看不出來嗎?我比你們更早開始接受這些訓練,我的那些老師也比你們所見過的任何人更加經驗豐富。

    不然你們以為我是如何戰勝詹米的?在我當時的年紀,你們的男孩子不過剛學會打鬥遊戲罷了。

    ” 他的音言運用得恰如其分,傑西卡想,但對這些人來說還不夠。

    他們對聲音控制有良好的抵抗能力,他還必須在邏輯上說服他們。

     “那麼,”保羅說,“讓我們來看看這個。

    ”他舉起信筒,剝掉殘餘的封皮,“這是從一個哈克南信使身上搜到的,它的可靠性毋庸置疑。

    這封信是寫給拉班的,信上說,他請求增派部隊的要求被拒絕了,他的香料收成遠遠達不到配額的要求,他必須利用他現有的人手,從厄拉科斯榨取更多的香料。

    ” 斯第爾格走到保羅身邊。

     “你們中有多少人明白這意味着什麼?”保羅問道。

    “斯第爾格一眼就明白了。

    ” “他們孤立無援了!”有人大聲回答。

     保羅把信筒塞進腰包,從脖子上解下一根用志賀藤編成的系繩,從上面取下一個戒指,把它高高舉起。

     “這是我父親的公爵印章戒指,”他說,“我曾發誓永遠不會戴它,直到我準備好率領我的軍隊橫掃整個厄拉科斯,并宣布它是我的合法領地。

    ”他把戒指戴在手指上,握緊拳頭。

     山洞被沉寂籠罩。

     “誰是這裡的統治者?”保羅舉起拳頭問道,“是我!我統治着厄拉科斯的每一寸土地!它是我的公爵封地,無論皇帝現在說‘不’還是‘是’!是他把厄拉科斯封給了我父親,我父親又傳給我。

    ” 保羅踮起腳跟,又落下去。

    他打量着人群,感受着他們的情緒波動。

     差不多了,他想。

     “當我奪回本應屬于我的統治權時,這裡的一些人将在厄拉科斯擁有重要地位。

    ”保羅說,“斯第爾格就是其中之一。

    我并不是想收買他!也不是出于感激,盡管我和許多人一樣,欠他一條命。

    不!不為别的,就因為他的睿智和強大,因為他用自己的智慧而不僅是紀律來統率這支軍隊。

    你們以為我很蠢嗎?你們以為我會砍斷自己的左膀右臂,讓他在這個山洞裡血濺當場,就為了讓你們看熱鬧嗎?” 保羅犀利的目光掃過人群,“你們誰敢說我不是厄拉科斯合法的統治者?難道我為了證實自己的統治權,就必須讓這沙海中的每一個弗雷曼部落都失去首領嗎?” 保羅身邊的斯第爾格動了動身子,他疑惑地望向保羅。

     “難道我會在最需要人的時候,反而削弱自己的力量嗎?”保羅問,“我是你們的統治者,而我要對你們說,現在該停止自相殘殺了。

    别再殺死我們最好的戰士。

    我們要一緻對外,把刀鋒對準我們真正的敵人——哈克南人!” 斯第爾格“唰”地抽出他的晶牙匕,向上舉起,高呼道:“保羅-穆阿迪布公爵萬歲!” 震耳欲聾的吼聲響徹山谷,回聲此起彼伏,久久地在山洞中回響。

    人們歡呼着,高聲唱着:“呀,嗨呀,喬哈達!穆阿迪布!穆阿迪布!穆阿迪布!呀,嗨呀,喬哈達!” 傑西卡在内心将這段話翻譯了出來:“穆阿迪布的戰士萬歲!”她、保羅和斯第爾格,他們三人刻意導演的這出戲成功了。

     喧鬧聲漸漸平息。

     洞内完全恢複平靜時,保羅對斯第爾格說道:“跪下,斯第爾格。

    ” 斯第爾格雙膝跪在小道上。

     “把你的晶牙匕給我。

    ”保羅說。

     斯第爾格照他的話做。

     原來的計劃沒有這一出,傑西卡想。

     “重複我的話,斯第爾格。

    ”保羅說。

    然後,按照父親在授勳儀式上所說的話,他念道:“我,斯第爾格,從我的公爵手中接過這把刀。

    ” “我,斯第爾格,從我的公爵手中接過這把刀。

    ”斯第爾格重複道,從保羅手中接過那把乳白色的匕首。

     “我的公爵所指,便是我的刀鋒所向。

    ”保羅說。

     斯第爾格以緩慢莊嚴的語調重複保羅的話。

     傑西卡想起了這儀式的來源,頓時淚水盈眶,她眨眨眼,忍住淚花,搖了搖頭。

    我知道這樣做的理由,她想,我不該被它驚擾。

     “隻要我的鮮血還在流淌,我的刀就屬于我的公爵,我将誓死消滅他的敵人。

    ”保羅說。

     斯第爾格重複他的話。

     “吻這把刀。

    ”保羅命令道。

     斯第爾格照做,然後又以弗雷曼人的方式吻了保羅的刀柄。

    保羅點點頭,于是斯第爾格把刀插入刀鞘,站起身。

     人群發出一片充滿敬畏的輕聲歎息,傑西卡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那個預言——一個貝尼·傑瑟裡特将為我們指路,一位聖母将看到這條光輝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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