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鮑裡斯的羊馬上死掉:不平等與貧困

關燈
農民伊凡妒忌他的鄰居鮑裡斯,因為鮑裡斯有一頭山羊。

    一天,一位仙女出現在伊凡面前,說可以實現伊凡一個願望。

    伊凡希望得到什麼呢?他希望鮑裡斯的山羊馬上死掉。

     ——戴維·蘭德斯,《國富國窮》第29章 不平等[1] 伊凡并不孤單——追求平等是人類曆史的一大驅動力 伊凡并不孤單。

    韓國有一句俗語說得好:“表哥買塊地你就肚子疼。

    ”我相信許多讀者都聽過類似的笑話或諺語。

    人總是毫無道理地嫉妒别人過得比自己好。

     對平等的追求是人類天生就有的情感,并且是人類曆史的一大驅動力。

    法國大革命的一大理想就是平等,它的最著名的口号就是:“自由、平等、博愛或是死亡。

    ”在俄國十月革命及後來的其他一系列社會主義革命中,平等都是唯一的驅動力。

    如果不是為了平等,曆史上許多罷工、遊行示威、革命和其他無數的人類沖突就不會發生了。

     “我認為,一切都是因為嫉妒” 然而,自由市場派警告我們,不能讓這樣一種本能左右我們。

    他們告訴我們,政客讓富人多交稅,限制金融業分紅,其實搞的是“嫉妒政治”(politicsofenvy)。

    不能為了平等而把在高處的人拉下來。

    每個人的生産能力不同,因此收入差距是必然的。

    富人之所以富有,是因為他們更善于創造财富。

    想要抵擋這種自然結果,隻會讓大家一樣貧窮。

    2012年美國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米特·羅姆尼(MittRomney)對于公衆關心的不平等問題,是這麼回答的:“我認為,一切都是因為嫉妒。

    ”這句話非常好地表達了自由市場派的立場。

     在過去幾十年,自由市場派成功說服許多人相信:讓最會賺錢的人分到更大的國民收入份額,對所有人都是好事。

    約翰·肯尼迪總統說過:“水漲衆船高。

    ”(arisingtideliftsallboats)這句話後來被克林頓總統任内的财政部長羅比特·魯賓(RobertRubin)引用而流行開來,進而成為自由市場派非常喜歡的一句口号。

     富人有了更多可支配收入之後,就會增加投資,為他人帶來更多收入。

    他們的企業會雇用更多員工,從供應商那裡采購更多物料。

    富人收入增加後,也會消費更多,為賣給富人産品(比如跑車、名牌服裝)的企業創造更多收益。

    而這些企業對上遊企業産品的需求也會增加,上遊企業工人的工資就會因此得到提高,然後花更多錢在食物和(非名牌)衣服上,以此類推。

    因此,如果金字塔頂端收入增加,最終就會有“涓滴”(trickledown)到整個經濟,讓每個人都比以前更富有。

    雖然窮人在國民收入的占比會變小,但從絕對值上看,他們過得比以前好。

    自由市場經濟學大師米爾頓·弗裡德曼曾經說過:“大部分經濟學謬論都源于……這種假設:經濟是一塊大小不變的餅,一方要多拿,就有人要少拿。

    ”1 “涓滴效應”的信念促使許多國家政府在過去三十年采用偏袒富人的政策,或至少營造出有利于這種政策的政治環境。

    針對産品、勞動力和金融市場的法規都變得寬松,讓富人更容易賺錢了。

    政府還為企業和高收入人群減稅,讓他們更輕松地将這部分利潤留在自己口袋。

     收入差距過大有害經濟:不穩定和階層流動性變弱 幾乎沒有人會提倡極端平等,比如像波爾布特統治下的柬埔寨那樣。

    不過,許多人也認為,收入差距過大(高度不平等)也是壞事,理由不僅有道德上的,還有經濟上的。

    [2] 有些經濟學家強調,高度的不平等必将弱化社會凝聚力,造成政局不穩定。

    這反過來又抑制了投資。

    政局不穩增加了大衆對未來的不确定感——包括投資人對未來收益的不确定感。

    投資減少,增長肯定也就放緩。

     收入差距過大也會造成經濟動蕩,不利于經濟增長。

    2雖然國民收入中更大的份額在賺最多錢的人手裡會增加投資占比,但就像凱恩斯指出的(見第4章),投資占比增加意味着經濟會更加不确定,從而更不穩定。

    許多經濟學家還指出,收入差距擴大也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的一大因素。

    美國尤其典型,美國頂層收入飙升,而大多數人的收入自20世紀70年代就一直停滞不前。

    人們如果想要跟上頂層不斷提高的消費水平,就必須借錢。

    家庭債務(在GDP中的占比)增加,使得經濟更加不堪一擊。

     另一些經濟學家認為,收入差距加劇會給社會流動制造障礙,從而阻礙經濟增長。

    富人家的孩子上昂貴的私立學校(貴族學校),畢業後從事高薪工作,但這種學校隻有極少數人能夠負擔得起,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不可能上。

    另外,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沒法打入特權群體的小圈子,套用法國社會學家皮埃爾·布迪厄(PierreBourdieu)的術語,就是無法積累“社會資本”(socialcapital)。

    [3]最後,甚至精英階層的“次文化”也是階層流動的障礙,而這種文化大多也是在貴族學校養成的,比如口音、姿态等。

     階層流動性變差,出生平民階層的人才就沒法從事高端工作,不管對個人還是社會,這都是才能的浪費。

    同時,一些占據高層職位的人,也不一定是社會上最優秀的那批人。

    如果這些障礙持續數代,沒特權背景的年輕人會對獲得高薪工作沒信心,甚至連試都不試了(見第5章)。

    這導緻精英在文化和知識上的“近親繁殖”。

    如果你相信大變革需要有新的觀念和突破傳統的見解,那麼一個精英近親繁殖的社會就不利于創新,最後經濟就會失去活力。

     不平等導緻較差的社會結果 近年來一些研究表明,不平等導緻健康和其他人類福利指标上的糟糕結果。

    的确,收入不平等加劇,窮人數量會增多,而窮人的健康等各項指标本來就比較差。

    但排除窮人增多這個因素,不平等本身也會有害身心健康和其他指标。

     這種論述近些年因為理查德·威爾金森(RichardWilkinson)和凱特·皮克特(KatePickett)的《公平之怒》(TheSpiritLevel)一書而被大衆所熟知。

    書中分析了20多個富裕國家的數據(這些國家的人均收入大多高于葡萄牙,也就是兩萬美元以上),并得出結論:國家越不平等,嬰兒死亡率越高,青少年生育率越高,教育表現越差,兇殺案和坐牢人數也越多,甚至國民在平均壽命、心理疾病和肥胖上的表現也越差。

    3 在很多情況下,越平等增長越快 除了有很多證據證明收入差距越懸殊,對經濟和社會的危害就越大之外,我們也有一些實例說明,越平等的社會增長越快。

    4 這幾個實例分别是日本、韓國和中國台灣地區。

    這三個經濟體在20世紀50年代到80年代創造了經濟奇迹。

    拿它們跟幾個類似的經濟體相比,比如拿日本跟美國比,韓國、中國台灣跟非洲或拉美國家比,它們的收入差距較小,但增長更快。

     芬蘭是全世界
0.11964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