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第六十七号病人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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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向他邁了兩步,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腦袋朝向泰迪,用嬰兒般的眼神盯着他。

    “你哪裡都别想去,孩子。

    ” “恕我不敢苟同。

    ” “随你怎麼想。

    ”院長身子前傾,嗅了嗅泰迪臉龐左側的空氣,然後又把頭移到右側。

     泰迪問:“聞到什麼了?” “唔——”院長站直了身子,“孩子,我好像聞到了恐懼的味道。

    ” “那麼,你也許該去沖個澡,”泰迪說,“把你身上的狗屎沖掉。

    ” 兩人一時無語。

    然後院長開口道:“記住那些枷鎖,黑鬼。

    它們是你的朋友。

    還有,要知道我非常期待我們的最後一支舞。

    啊,那将會是怎樣的一場殺戮啊。

    ” 言畢,他轉過身,走上通向他屋子的那條路。

     男宿舍裡十分冷清,一個人影都沒有。

    泰迪來到他的房間,把雨衣挂進衣櫥,然後尋覓恰克回來過的迹象,卻毫無所獲。

     他想過要坐在床上,但他知道如果這樣做就會昏睡過去,可能要到第二天早上才會醒來。

    于是,他走進浴室,往臉上潑了些冷水,用濕漉漉的梳子把平頭梳得整齊發亮。

    他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了,血液稠得像麥芽糖,雙眼凹陷,眼圈發紅,膚色土灰。

    他又朝臉上潑了幾捧冷水,擦幹後出去到院子裡。

     四下裡空無一人。

     空氣竟然暖和起來,變得潮濕而黏稠,蟋蟀和蟬也開始鳴叫。

    泰迪在院子裡漫步,希望恰克比他先到,也許正和他一樣在到處閑逛,然後兩人不期而遇。

     大門旁是那個警衛,泰迪可以看到有些房間裡的燈光。

    除此之外,周圍一片空寂。

    他向醫院大樓走去,登上台階,一拉門,發現上了鎖。

    他聽到鉸鍊的咔嗒聲,于是望出去,隻見警衛打開了大門,到外面與他的同事會合。

    大門再次關攏時,泰迪從醫院大樓門前往回走,聽見鞋子與混凝土平台摩擦發出的聲音。

     他在台階上坐了一會兒。

    諾伊斯的理論也不過如此。

    毫無疑問,泰迪此刻完完全全孤身一人。

    沒錯,被反鎖在裡面。

    不過就他目前的觀察,沒有人監視他。

     他繞到醫院大樓後面,看到一個雜工正坐在平台上抽煙,胸口一陣發脹。

     泰迪走上前,那個又瘦又高的黑人小夥子擡起頭看着他。

    泰迪掏出一根煙,問道:“有火嗎?” “有。

    ” 泰迪身子前傾,讓小夥子幫他把煙點上,然後擡起身,朝他感激地笑了笑。

    這時他想起那個女人告訴過他,抽他們的香煙會怎樣怎樣,于是把煙從嘴裡緩緩吐出,沒有吸進肺裡。

    “你今晚好嗎?”他問。

     “很好,先生。

    你呢?” “我還好。

    人都去哪兒了?” 小夥子用大拇指往身後一指,“都在那兒,開什麼大會呢。

    不知道是什麼事。

    ” “所有的醫生和護士都去了?” 小夥子點點頭,“還有一些病人,我們打雜的多數都去了。

    我在這裡待着是因為這扇門的門闩有點不好使。

    不過,除我之外,每個人都在那裡。

    ” 泰迪又假抽了一口,暗暗希望沒有被注意到。

    他懷疑是否應該蒙混着走上樓梯,指望小夥子把他當作另一個雜工,也許來自C區。

    他從小夥子身後的窗戶望進去,發現走廊被擠滿了,人們正紛紛朝前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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