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第六十七号病人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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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能不能征服你的?” 泰迪說:“我不确定我——” “能不能?”院長向他靠近。

     泰迪能聞到他的口臭。

    “能不能怎樣?” “我的暴力能不能征服你的?” “我并不暴力啊。

    ”泰迪說。

     院長在腳邊啐了一口唾沫。

    “你要多暴力就有多暴力。

    我知道,因為我要多暴力就有多暴力。

    不要因為窘迫而否認自己的殺戮欲望,也别讓我覺得窘迫。

    撇開社會的約束,假如我是你享用一頓美餐的唯一阻礙,那麼你會用石頭砸爛我的頭,吃掉我的肉。

    ”他身體前傾,“如果現在我一口咬住你的眼睛,你能阻止我把你弄瞎嗎?” 泰迪在他嬰兒般的眼睛裡看到了歡喜。

    他想象着此人的心髒,是黑色的,在他的胸膛裡跳動。

    “那你試試看啊。

    ”他說。

     “就要有這種态度。

    ”院長低聲說。

     泰迪站穩腳跟,他能感覺到血液在手臂中湧動。

     “是的,沒錯,”院長低語道,“‘我與身上的枷鎖結為好友。

    ’” “什麼?”泰迪發現自己的聲音也低沉下來,一陣莫名的刺痛讓他不由得顫抖。

     “是拜倫的詩,”院長回答,“你會記住這一句,對不對?” 院長後退一步,泰迪微笑着說:“這番話可不像平常你會說的,是吧,院長?” 院長報之以同樣的淡淡一笑。

     “他認為不要緊。

    ” “什麼不要緊?” “是說你。

    你力量微弱的最後一搏,他認為這不礙事。

    但我可不這麼想。

    ” “哦,是嗎?” “是。

    ”院長垂下手臂,向前走了幾步,兩手交叉背在身後,那本小書就壓在脊柱尾部。

    然後他轉過身,兩腳分開,像軍人那樣站着,眼睛盯着泰迪。

    “你說你出去散步了,但我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了解你,孩子。

    ” “我們才剛認識。

    ”泰迪說。

     院長搖搖頭,“我們這類人彼此了解已經有好幾個世紀了。

    我對你了如指掌。

    我想你很悲傷,我真的這麼認為。

    ”他撅起嘴,低頭盯着自己的鞋。

    “悲傷沒什麼關系。

    對一個男人來說很可悲,但我覺得沒關系,因為它對我不起作用。

    但我同時也認為,你很危險。

    ” “每個人都有權擁有自己的看法。

    ”泰迪說。

     院長的臉沉了下來。

    “不,沒有。

    人很愚蠢。

    他們吃喝拉撒、濫交、繁殖後代,這最後一條尤其不幸,因為如果人口能大大減少,這個世界就會變得美好許多。

    白癡、雜種、精神病和品德低劣的人——我們生出來的就是這樣一些人。

    我們就是用這些人來毀壞地球的。

    現在在南方,他們想讓黑鬼們規規矩矩的。

    不過我要告訴你,我在南方待過,孩子,那裡的人都是黑鬼。

    白皮膚黑鬼,黑皮膚黑鬼,還有女黑鬼。

    到處都是黑鬼,他們比兩條腿的狗還要沒用。

    至少狗還能時不時地嗅出點氣味。

    你就是個黑鬼,孩子,你就是塊下等料,我從你身上聞得出來。

    ” 他的聲音輕得出奇,簡直有些娘娘腔。

     “這個嘛,”泰迪說,“過了明天早上,你就不用再為我擔心了,是吧,院長?” 院長微笑着說:“是啊,不用再擔心了,孩子。

    ” “到時候我就離開這座島,不會再給你添亂了。

    ” 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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