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聽不到鳥兒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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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對鳥類造成不良影響。

    大約到了1956年,處理方法升級為雙重功效,除殺菌劑外,還會使用狄氏劑、艾氏劑或七氯,以對付土壤中的昆蟲。

    這樣,情況就變得更加糟糕了。

     1960年春天,關于鳥類死亡的各種報告像洪水一般湧向英國野生動物管理當局,包括英國鳥類學會、皇家鳥類保護協會以及獵鳥協會。

    諾福克的一名農場主寫道:“這片地方就像戰場一樣,我們的管理人員發現了大量的屍體,包括各種小鳥:蒼頭燕雀、金翅雀、紅雀、籬雀、麻雀……對野生動物的毀滅令人心痛。

    ”一個獵場看守人寫道:“我養的松雞全部被藥物處理過的玉米殺死了,還有野雞和其他的鳥類,成百上千隻鳥兒被殺……我這一輩子都是一名獵場管理員,這樣的情況令我十分難受。

    看到一對對松雞死去,真是不好受。

    ” 英國鳥類學會與皇家鳥類保護協會的一份聯合報告中描述了67隻死亡的鳥兒,其實1960年春天殺死的鳥兒遠不止這個數目。

    在這67隻鳥兒中,有59隻是吃了藥物處理過的種子而死,8隻由于噴灑的藥劑而死。

     第二年出現了新的一波中毒事件。

    衆議院接到報告說,諾福克的一家莊園有600隻鳥兒死去,北埃塞克斯的一個農場裡有100隻野雞死亡。

    過不多久,受影響的郡已經明顯超過1960年(1960年——23個郡,1961年——34個郡)。

    以農業為主的林肯郡損失最為嚴重,大約有10000隻鳥兒死亡。

    從北部的安格斯到南部的康沃爾,從西部的安格拉斯到東部的諾福克,死亡的陰影席卷了英格蘭所有的農業地區。

     1961年,對問題的擔憂達到了高峰。

    衆議院成立了一個特别委員會開始對事件進行調查,從農夫、農場主、農業部代表以及各種關心野生動物的政府和非政府機構取證。

     一位目擊證人說:“空中飛翔的鴿子會突然掉下來死去。

    ”另一個人說:“在倫敦外駕車一兩百英裡也不會看到一隻紅隼。

    ”自然保護局的官員作證:“在20本世紀或我知道的任何時期都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這是野生動物面臨的最大危險。

    ” 對受害者進行化學分析的設備明顯不足,而且整個國家隻有兩名化學家可以做這樣的檢測(一名是政府機構的化學家,另外一名在皇家鳥類保護協會工作)。

    目擊者描述了焚燒鳥兒屍體時的熊熊篝火。

    但是,人們仍努力收集到了屍體供檢測用,結果發現除一隻外,所有的鳥兒體内都含有殺蟲劑殘留。

    唯一的例外是一隻沙錐鳥,因為它們不吃種子。

     除鳥兒外,狐狸也可能因為吃了中毒的老鼠或鳥兒受到間接的影響。

    英國的兔子泛濫成災,所以需要狐狸的制約。

    但是從1959年11月到1960年4月,至少1300隻狐狸死亡。

    在雀鷹、紅隼以及其他猛禽幾乎消失的地方,狐狸的死亡最嚴重,說明毒素是通過食物鍊傳播的,從吃種子的動物傳到長毛或長羽毛的肉食動物。

    垂死的狐狸會不停地轉着圈子,神智發昏,雙目半瞎,最後劇烈抽搐而死。

    與其他氯化烴殺蟲劑中毒的動物死時的狀況一樣。

     聽證會使委員會相信,對野生動物的威脅已經“非常嚴峻”。

    因此,委員會向衆議院提出建議,農業部與蘇格蘭國務大臣應立即禁止使用含有狄氏劑、艾氏劑、七氯或強毒性化學品的化合物處理種子。

    委員會還建議,應加強控制,保證化學品在進入市場之前接受嚴格的實地和實驗室檢測。

    值得強調的是,這是所有地區殺蟲劑研究領域的一個大的空白。

    生産商做的實驗都是常規的動物(老鼠、狗、豚鼠),而沒有野生動物,沒有鳥類,也沒有魚類,而且他們的實驗是在人為可控的條件下進行的。

    因此在野生動物身上的應用會有很大出入。

     英國絕不是唯一的因種子處理而引發鳥類保護問題的國家。

    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和南部地區生産大米的地區一直受這種問題的困擾。

    多年以來,加利福尼亞種植水稻的人們一直用DDT處理種子,以保護稻秧免受蝌蚪蝦和水甲蟲的損害。

    由于稻田裡滿是水鳥和野雞,加利福尼亞的獵人過去總是能打到不少獵物。

    但是在過去10年裡,産稻地區一直傳出鳥類消失的報告,尤其是野雞、鴨子和燕八哥。

    “野雞病”變成一種衆所周知的現象:鳥兒會到處找水喝,麻痹無力,在水溝旁和稻田梗上顫抖。

    這種病會在春天時候發作,那時正是稻田播種的時候,使用的DDT濃度是野雞緻死劑量的很多倍。

     随着時間的推移,毒性更強的殺蟲劑被研制出來,加重了處理種子造成的危害。

    對野雞而言毒性強于DDT100倍的艾氏劑,如今廣泛地用于種子包衣。

    在德克薩斯東部的稻田,這種做法已經嚴重地影響了著名的栗樹鴨的數量。

    這種鴨子呈黃褐色,體型像鵝,生活在墨西哥灣岸區。

    确實有理由認為,已經使燕八哥數量下降的種植水稻的人們,正在使用一種雙重功效的殺蟲劑,這給稻田裡的各種鳥類帶來災難般的影響。

     随着殺戮習慣慢慢養成(“清除”給我們造成煩惱或不便的生物),鳥類越來越成為毒藥的直接目标,而不是意外受到傷害。

    從空中噴灑像對硫磷這樣的毒物越來越流行,其目的在于“控制”農夫們不喜歡的鳥類。

    魚類與野生動物管理局發現有必要關切這種趨勢,他們指出:“經對硫磷處理的地區對人類、家畜以及野生生物都具有潛在的危害。

    ”例如,在印第安納州南部,一群農夫在1959年夏天雇了一架飛機,在一片河邊低地噴灑對硫磷。

    這片地區一直是在附近玉米地覓食的燕八哥喜愛的栖息之地。

    本來換種一種燕八哥夠不着玉米穗的玉米就可以解決問題,但是農夫們聽信了使用毒藥的好處。

    于是,他們派飛機上場,執行死亡任務。

     結果可能令農夫非常滿意,因為死亡清單上約有65000隻紅翅八哥和燕八哥。

    其他沒有發現、沒有記錄的野生動物的死亡數量不得而知。

    對硫磷并不隻對燕八哥有效,而是一種普遍的毒藥。

    但是,在河邊低地漫步,甚至可能從未造訪玉米地的兔子、浣熊或負鼠,無辜地被判了死刑,因為法官和陪審團要麼不知道它們的存在,要麼根本不在乎。

     人類的情況又是怎樣的呢?在加利福尼亞噴灑了對硫磷的果園裡,工人們接觸了一個月前噴過藥的葉子後,會病倒甚至休克,經高超的醫治才得以死裡逃生。

    印第安納州的小男孩們是否還喜歡在叢林和田野間遊玩,或是到河邊探險。

    如果還是這樣,誰能來有毒的區域守衛以防止試圖尋找純真自然的人進來呢?誰能夠保持警惕,告訴那些無辜的遊人,他們正要進入的這片土地非常危險,因為所有的植物都已蒙上一層緻命的毒藥。

    盡管面臨着如此巨大的危險,沒有人去阻止農夫們對燕八哥發動沒有必要的戰争。

     在每一次事件中,人們都回避了一個問題:是誰作的決定,引起一系列中毒事件發生,使死亡之波像一枚卵石落入安靜的池塘一樣不斷擴散?是誰在天平的一端放了可能被某些甲蟲吃掉的樹葉,而在另一端放上成堆的斑斓羽毛(死于任意使用殺蟲劑的鳥兒的屍體)?盡管這世界已經由于失去鳥兒飛翔的英姿而變得黯然失色,是誰不與公衆協商就決定(誰有權決定)沒有昆蟲的世界才是最好的?這是一個被暫時委以權力的獨裁主義者的決定;他在千百萬人的一刻疏忽中作出決定。

    而對于這千百萬人而言,有序而美麗的自然仍然具有深刻而不可取代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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