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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鋪開堆在房間角落的被子躺下。

    墊被和毯子不知道多久沒曬了,濕氣都很重,滿是汗臭味。

     如果樣樣挑剔,肯定沒完沒了。

    順矢似乎也抱有同樣的想法,他裹上毛毯,背過身子。

     感覺就像被放上輸送帶,人生不斷随波逐流。

     今天早上為止那紙醉金迷的世界宛如一場夢,修還沒有成為工地工人的真實感。

     “感情用事的人是喪家之犬。

    ” 笃志說得沒錯,自己确實是喪家之犬。

     不忍心看瑠衣被賣,這番說辭對笃志而言隻是漂亮話吧!以笃志的标準來看,修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耍帥,但他不願違背自己的意志也是事實。

     不過,他很擔心小茜。

    過年時小茜給他多達十萬元的小費,還為順矢出了一百萬元的巨款。

    雖然小茜最近的賬越賒越多,态度也越來越粗魯,但難得小茜那麼支持他,要是知道他無故辭職,一定會大失所望吧!想到這裡修就心痛不已,但他還不想聯絡小茜。

     修在被窩裡左思右想地煩惱着。

    這時,男人們從澡堂回來了,每個人手裡都提着便利店塑料袋,裡面裝着酒和小菜。

     “怎麼,已經睡了?不嫌棄的話,要不要一起喝?” 小早川說完,把杯裝的日本酒和燒酒放在榻榻米上。

     “不,我累壞了。

    ” 雖然這麼婉拒,但說句老實話,他隻是不想喝那種便宜的酒。

    一想到要是沒有辭掉之前的工作,高級酒愛喝多少就有多少,修又戀戀不舍了起來。

     小早川他們圍成一圈,吵吵鬧鬧地喝着,但可能因為要早起,大夥九點多就熄了燈,鑽進被窩。

     “還是該賣了的。

    ”順矢在一旁的被窩裡低聲說道。

     修忍着哈欠問:“賣什麼?” “瑠衣。

    ” “事到如今,這是什麼話!”修吼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順矢竟“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第二天早上,修五點半就醒了。

    平常這個時候,修早就因為開店而忙成一團,但從今天開始他是一個工人了。

    小早川他們似乎已經上工去了,房間裡隻剩下順矢。

     到了事務所,牛島給他們兩個紙袋。

     大紙袋裡裝着二手安全帽、工作服、手套、安全帶和安全靴。

    工作服和安全靴的尺寸都太大,但牛島要他們暫時将就一下。

    安全帶是進行高處作業時綁在腰上當救命繩的,上面有繩索和鈎子,鈎子要鈎在鷹架上。

     另一個紙袋裡裝了兩個便當,好像是這裡的廚房做的。

     “便利店的便當更好吃點!”順矢嘀咕說。

     “快點吃飯,要出發了!” 兩人在牛島的催促下到了餐廳。

     早餐是生雞蛋、海苔和味噌湯。

    雞蛋好像不太新鮮,吃起來軟軟爛爛的,味噌湯裡的料也隻有高麗菜絲。

    因為肚子餓,修吃個精光,然後坐上牛島駕駛的車。

     牛島一邊操作方向盤一邊說:“今天的工地我會帶你們去,明天開始要自己去。

    ” 工地基本上每天都會換,工作内容也都不同。

    聽到前往工地的人員和人數每次都不一樣,修不安了起來。

     “會碰到什麼樣的工地就看運氣了。

    有時候很累,有時候很輕松。

    視對方要求,有時候也會在同一個工地連續待上好一陣子。

    ” 牛島的車停在中野一帶的商業街上。

     他們在綠網覆蓋、興建中的大樓前下了車。

    二月底的冷風吹過,修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仰頭望着漆黑的建築物。

     “進到事務所後,說是鳴戶建設來的就行了。

    ” 牛島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兩人提心吊膽地走進大樓,向一個剛好路過、貌似師傅的男人詢問事務所的方向。

     走進鐵皮搭建而成的事務所小屋,報上公司名後,監工走了出來,是個近三十歲的男人,态度極其冷漠,兩人向他行禮,他卻連聲招呼也不打。

     “八點要開早會,在事務所前面集合。

    ” 他話才說完就要離開,順矢臭着一張臉問:“那我們要做什麼?” 男人訝異地眯起眼睛:“等一下會有指示。

    難道你們是第一次來工地?” “嗯,是。

    ” “不要妨礙大家。

    工期落後了,師傅們都很暴躁。

    ” 男人匆匆說完便轉身離去。

     順矢氣得跺腳:“那家夥裝什麼裝!看了就生氣。

    ” 修也覺得生氣,但他曾聽父親說過,監工夾在公司與業主之間,是壓力很大的工作。

     仔細想想,下落不明的父親做的就是建築設計,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成了工地的臨時工,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他們在稱為工棚的鐵皮屋裡換上工作服。

     “你穿這身一點都不搭!” “你也半斤八兩好嗎?” 修和順矢看到彼此的模樣,哈哈大笑起來。

     修從沒戴過安全帽,覺得頭皮發癢,而且還是二手的,不知道被什麼人戴過,光想想就覺得不舒服。

     這天的工作是清運廢料。

     将木材、水泥碎塊等廢料收集起來,搬上卡車。

    雖然工作内容簡單,但廢料堆積如山,又因為平時運動不足,手臂肌肉不一會兒就酸痛起來。

     監工的态度依然冷漠,但不隻是他,工地裡的每個人都不苟言笑。

    也許從他們的外貌和态度就看得出他們倆是新人吧,就連年紀比他們小的說話口氣也同樣粗魯。

     “喂,讓開!” “别拖拖拉拉!” 隻是走在旁邊也會無端挨罵。

    每次挨罵血壓就跟着升高,但看見對方壯碩的身材,修也就敢怒卻不敢言。

     早上十點有一次休息時間,但隻能休息十分鐘左右,抽根煙就差不多了,到午休時修已經累壞了。

     他和順矢到工棚吃便當。

    飯和配菜都涼了,而且滿嘴都是沙,難吃死了。

     “得買個口罩才行!”修喃喃地說。

     順矢嘲笑他:“佩服佩服,很有幹勁!” “才不是有幹勁,需要的東西也隻能買吧?” “這種認真到可笑的精神就是你的長處!那時候也是,明明沒錢還跑來喝酒,結果就那樣賴在店裡工作了。

    ” “那個時候我是被瑠衣騙了!” “誰叫你看上那種女人,你這個色鬼!” “你說什麼?你這個騙子!” “你說誰是騙子?” “說你啊!說什麼逢坂大哥樂于助人,居然給我們介紹這種爛工作!” “你敢說我學長壞話,小心我揍你!” “好啊,要打架就來啊!” 兩人先是互瞪,後來不知道哪一方先歎了口氣,最後雙雙無力地垂下頭來。

     填飽肚子後,下午的工作幹起來更吃力了。

     順矢不停地吵着要翹班去别的地方,但不知道有沒有人盯着他們。

    修拒絕了,又被罵死腦筋、不知變通。

     傍晚,修和順矢兩人合力扛着水泥袋,卻被中年的師傅罵:“那樣要搬到什麼時候,去拿貓來!” 順矢納悶地歪頭問:“拿貓幹什麼?” “笨蛋,連貓都不知道嗎?”師傅罵得更大聲,指着單輪推車。

     兩人這才知道原來單輪推車被叫作貓。

    工地上還有許多專門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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