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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自己非得跟黑道及盜竊犯共處一室?修覺得仿佛被丢進猛獸的牢籠,沮喪不已。

    這時,負責看守的人拿着面包和牛奶過來。

    修從開閉式的送餐口接過東西,卻完全沒有食欲,但人家都幫他買來了,他覺得不吃也過意不去,硬是把牛奶灌了下去。

     沒過多久,負責看守的人發出指令:“熄燈!”周圍房裡的交談聲随即停止,照明也變得昏暗了些,但天花闆的熒光燈還有一根是亮的,刺眼得教人睡不着。

    修躺在墊被上,蓋上薄毛毯,聞到一股類似學校體操墊的酸臭味。

    雖然有暖氣,但沒有棉被可蓋,脖子陣陣發涼。

    還以為擺脫了臨床試驗的兼職總算可以松口氣,沒想到這回卻被丢進拘留所。

     兩者在受到拘束這一點上非常類似,待遇卻像天堂與地獄。

    自己究竟會被什麼罪名起訴?得在這種地方待上多久?心中的不安一波又一波地湧上來,修實在無法安眠。

    雄介和晴香拒絕當他的保證人,也讓他大受打擊。

    雄介說要做兼職是真的吧,但修可不是邀他出來玩。

    朋友走投無路,他居然以兼職為先,太無情了。

    至于晴香,修隻是說他被警察逮捕,就一副覺得他一定有錯的樣子,也不好好聽他解釋就挂了電話。

    看來晴香真的厭倦他了。

     修聽着巡邏的腳步聲靠近又遠離,忍不住歎息。

     第二天早上,修被“起床”的吆喝聲驚醒。

    睜開眼皮一看,房裡的照明變亮了,刺眼的光沁入眼睛。

    沒有時鐘,所以不知道幾點了,不過昨天看守的人提過起床的時間是七點。

    昨晚根本沒睡好,腦袋昏昏沉沉的。

    修揉着惺忪的眼睛,薮内和張已經在收被子了。

    修折好墊被和毯子,等負責看守的人打開房門鎖。

     薮内說,按照規矩,新人要負責收拖鞋,然後從“老人”開始依序離開房間。

    他們由薮内領頭,排成一排走出房間,将墊被和毯子放進收納庫。

    接下來要清掃房間,這也有分配,新人負責掃廁所。

    可能是每天打掃的緣故,廁所相當幹淨。

    窗戶的亞克力闆是透明的,從外面就能看得一清二楚,非常丢臉。

    薮内說因為沒有換氣扇,必須邊上邊沖水,免得臭氣熏天。

    廁紙又硬又粗。

     打掃完畢後是盥洗,在走廊的洗手台洗臉、刷牙。

    每個房依序排隊盥洗,所以不能洗太久。

    如果可以,修想洗個澡,但拘留所一星期隻能洗兩次澡。

    負責看守的人說入浴日是昨天,修覺得自己連在這裡都這麼不走運,失望極了。

     盥洗結束後是早餐時間。

     塑料便當盒和筷子從送餐口送進來。

    菜色是米飯、蘿蔔幹、香松、海苔醬和味噌湯,沒有茶,隻有熱開水或涼開水。

    就在地上鋪着塑料墊吃,但修還是沒有食欲,而且飯和味噌湯都是冷的,也吃不下多少。

    和自己相反,薮内和張都飛快地掃光了餐點。

     “小兄弟,飯要好好吃,不吃會沒力氣啊!”薮内說。

     修慢吞吞地動筷,隻見張一本正經地說:“拘留所,飯好吃。

    而且,不用錢。

    ” “什麼不用錢,浪費我們日本的稅金。

    ”薮内說,也不反省自己。

     “牙醫,也不用錢。

    我在拘留所,治好蛀牙。

    ” “審訊的時候明明不講日文,小心我跟刑警打小報告。

    ” “聽不懂,不知道,叫翻譯來。

    ”張露出白牙笑了。

     早飯後會進行點名,點到号碼要大聲喊“有”。

    點完名後,就到了運動時間。

     修納悶着是什麼運動,結果他們被趕到鋪了草席、約五坪大的房間,在那裡抽煙。

    拘留所裡居然可以抽煙,修感到驚訝。

    據說,隻要向負責看守的人說一聲,還可以自掏腰包買煙。

    不過,隻有運動時間可以抽,而且一天限兩根。

    香煙插在三合闆上,每一根都寫有自己的号碼。

    雖然修心情差到了極點,但煙抽起來依舊那麼香。

    薮内和張也都眯着眼睛吞雲吐霧。

     從嵌了鐵條的窗戶可以看到天空。

    房間正中央擺了一個裝了水的水桶,權當煙灰缸,旁邊扔着好幾個電動剃須刀和指甲剪。

    刮胡子和剪指甲好像也是在這個時間進行,也有人邊抽煙邊刮胡子。

     兩根煙都抽到底後,修回到拘留房。

    接着一直到十二點的午飯時間,他都無事可做。

    聽說可以借閱叫“官本”的書,或是自費買書,但修現在沒有心情看書。

    薮内躺着看漫畫,張在做深蹲運動,不曉得是否是為了彌補運動量的不足。

     午飯是面包、人造黃油和果醬。

    好像也可以自費叫便當或外賣,叫作“自費餐”,但修依舊沒有食欲。

    薮内餐餐都吃自費餐,天天點不同的便當,所以面包多了出來。

    張大口吃着薮内的面包。

     吃完晚飯沒多久,警鈴響起,叫了張的号碼。

     張好像是去接受審訊了,但他離開拘留房不到一小時就回來了。

    修奇怪他怎麼回來得這麼快,他說:“翻譯,要錢,一會兒就完了。

    筆錄,好難。

    ” “别胡鬧了!”薮内吼道,“快點滾回A國去!”“我要回去啊,證據不足,強制遣返。

    ” 張問修是做什麼的,修說是兼職族。

     “年輕人不工作,不可以。

    ” “我的确需要錢,可是工作不好找。

    ” “沒有錢,就沒有頭。

    ” “那是日本的俗諺,你少亂用。

    ”薮内說。

     下午三點是點心時間。

     點心和拘留所聽起來格格不入,但聽說和三餐一樣,可以自費購買。

     薮内清脆地嚼着零嘴,把袋子扔過來說:“小兄弟要不要來一點?” 修不想吃,但還是向他道謝:“拘留所還可以吃點心,服務真好。

    ” “點心罷了,有是理所當然的!”薮内說,“我們隻是為了接受審訊才被拘留,又不一定有罪。

    依照刑法推定無罪的原則,我們受到這樣的待遇才是豈有此理呢!” 的确,如果犯罪了,被逮捕關在拘留所受罰天經地義,但就像薮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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