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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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弗裡茨的家人與沃格爾的家人分别坐在過道的兩側。

    沃格爾一家依然彼此說德語,他們隻能磕磕絆絆地講一些格爾達的父親——一個二代移民——可以信手拈來的英文短語。

    可是,在那個時候,格爾達的追求并未停留在語言層面。

    在她娘家的那棟屋子裡,人們吵吵嚷嚷,自吹自擂,給所有東西起名字,但似乎都言之無物。

     那天早上,弗裡茨和格爾達避開教堂外的人群,在通往墓地的小路上走了很久。

    他們走到墓地門口的時候,弗裡茨一言不發,牽起了格爾達的手。

    她的手在他的手裡顯得特别小,有那麼一會兒,她覺得自己又變成了一個小女孩,就像以前的她一樣——那時候,她還沒有躺在姐姐臨終前躺着的床榻下面的木地闆上。

    初次約會的那個早上,他們沒有說話。

    可是,啊,她的手被他的手握着,即使是現在,這段回憶也會讓她變得很虛弱。

    她沒有得病,卻有種大病初愈的感覺,她父親叫她名字的時候,她并沒有回頭。

     而現在,她在這裡,在這間廚房裡打着轉,踏着木地闆,穿梭在爐子、操作台、桌子以及抽水機之間。

    如果她閉上雙眼,她可能會變成自己的母親,或是她親愛的伊麗莎白。

    她父親到底在害怕什麼?她的叛逆又給她帶來了什麼? 第一次痙攣出現在晚飯過後,她彎腰提水壺去洗刷的時候。

    她知道這意味着什麼,畢竟這是她的第五個孩子,不過這種陌生的疼痛感還是讓她很驚訝。

    她從沒有經曆過這樣的疼痛。

    一開始,痙攣出現在體表,仿佛肚皮正在移動着,以适應即将出生的小生命。

    接下來,肌肉開始發緊,先是背部,接着是軀幹周圍,仿佛一雙十指張開的手在不斷擠壓着她。

     弗裡茨和孩子們在門口擠作一團,穿起了外套和靴子,甚至連六歲的雷也可以輕而易舉地把土豆從沙土裡刨出來,不過,格爾達知道,得花更多時間來照看利奧,而這個季節已經進入了尾聲,弗裡茨實際上不太樂意花這麼多時間照看他。

    他用這種方法來給她搭把手。

    他知道她能幹活兒的時間很有限,每到這個階段,他的脾氣都會變得很差,可與此同時,他也會變得讨人喜歡。

    然而,她今天想要——什麼?她到底想要什麼?她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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