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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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上發表意見,但他知道他們會讓他發言。

    他相信,他們不會喜歡他必須說的那些話,但他們都是些講道理的人。

    經他遊說,他們可能會相信他們所面臨的種種危險。

    加諾威一邊走着,一邊練習說着他可能會用得上的一些話:“出于謹慎,我們必須在自己的陣地上對付敵人,擺脫那些陷我們于險境的危險。

    ”将如今的情況描述為一場戰鬥能幫他說服他們,這不僅因為他自己将醫學實踐看作一種戰争,還因為,在這段時間,戰争在人們的心中占有很大的分量。

    如果他能讓他們覺得自己是某個宏偉計劃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他們肯定會支持他。

    “我們必須将全部注意力和精力轉化為切實可行的常識,我知道,你們每個人都擁有大量這樣的常識,而且這也是整個社區所急需的。

    ” 上個禮拜,他又失去了兩位病人。

    他不太确定整個縣裡死了多少人,但他知道,失去病人的醫生不止他一人。

    疾病席卷了全國。

    他希望委員會關閉學校。

    如果委員會能做得到這一點,他确信,即使有人會大聲抗議,教堂也會妥協,進而取消各式各樣的宗教儀式。

     “我們不能在最需要上帝的時候放棄上帝!”加諾威可以想象長老們屆時肯定會說出這樣的話。

    也許最直言不諱地表達反對意見的人會是威廉·黑德洛。

    黑德洛是個小個子男人,常常穿一件巨大的外套,他的口袋裡似乎裝滿了令人讨厭的怪癖。

    此人會将上帝加入讨論;加諾威知道,為了讓委員會的其他成員支持他,他将面臨一場惡戰。

    自從去年春天美國加入了歐洲的那場戰争,戰争這個話題幾乎吸引了這個社區裡每一位公民的注意力。

    加諾威推測,在大多數社區裡,情況也是如此。

    這場戰争取代天氣,成了人們聊天時的開場白。

    打個比方來說,它已經變成了一個自成一體的天氣系統,一團高懸在地平線之上的黑雲,一道道帶着征兵通知、擊中一個個家庭的之字形閃電,以及預示着更多危險即将到來的隆隆雷聲。

     長老們很難理解這種近在眼前的緻命病毒給人們帶來的新威脅。

    他們要麼感到驚慌失措,要麼試着去忽視其存在。

    在加諾威看來,他的任務便是引領他們相互妥協,達成共識。

    “我們必須嚴肅對待這種威脅。

    ”他把外套挂在門邊的挂鈎上,腦海裡練習着要說的這些話,“必須采取行之有效的行動來對抗它,必須堅強地去面對它。

    ”他轉過身來,面向圍坐在橡木桌子旁的那些人。

    在那個漆黑的夜晚,在他的眼中,這群聚集在銀行後面這個沒有窗戶的小房間裡的人是那麼脆弱、那麼無辜,他感覺自己重任在肩,被如同枷鎖一般的責任牢牢拴住了。

     他隻是想保護那些受他照顧的人。

    他不想等到内布拉斯加州當局慢吞吞地對這一威脅采取行動,他想現在就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知道,這種病毒正在人傳人,雖然自己沒辦法阻止它傳播,他希望至少能通過讓人們彼此之間保持距離來減緩它的傳播速度。

    他希望人們能像躲在掩體之後那樣待在家中。

    對他來說,抗擊病毒的戰争跟與在歐洲進行的那場戰争同樣真實,同樣緻命。

     加諾威對這群人說完話後,尼爾·波特問道:“你覺得這一切的幕後主使是德國人嗎?”由于他就坐在煤氣壁燈的正前方,加諾威隻能看見他黑色的輪廓,可他知道,波特的眼睛會眯起來,他還知道,不管自己回答得有多麼小心翼翼,波特已經有了自己的觀點與意見。

    在這個社區生活了這麼多年以後,他覺得自己知道這裡的每個市民特有的怪癖,他将自己所受的種種痛苦都藏在了心裡。

     “我沒辦法證明這一點。

    ”加諾威謹慎地說道,“我也沒有理由相信……” “我聽說了一個生活在波士頓的女人的故事,”加諾威的話還沒說完,波特便開始迅速而大聲地說起話來,“她說她看見了一團雲,很像人們說的在德國人釋放毒氣時飄浮在戰壕上方的那種雲。

    ”波特知道自己吸引了坐在桌前的那些人的注意力。

    他也很享受這種受人矚目的感覺。

    第一街上的那家理發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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