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關燈
了一壺加了薄荷醇和桉葉油的沸水,希望能幫助她呼吸。

    他順着她的胳膊揉到肩膀處,一直揉到她的皮膚變成粉紅色,可幾個小時後,她也死了。

     勞埃德·保爾森三十五歲;阿曼達二十八歲,已經有了八個月身孕,懷的是他倆的第一個孩子。

    加諾威僅僅見過這對夫婦,他從來沒有給他們治過病,不過他知道阿曼達懷孕了——甚至在她的肚子還沒有鼓起來的時候,她的臉上便已顯出孕婦特有的紅潤。

    勞埃德的個頭很大,像他養的那些公牛一樣強壯。

    他身體健康硬朗,很能吃苦耐勞,要是他大笑起來,你從一個街區之外都能聽見他的笑聲。

    加諾威覺得,他們不是那種會輕易死掉的人,可眼前所見讓他困惑不已。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願好心的上帝原諒他的所作所為:他将勞埃德·保爾森的雙臂交叉,疊放在胸前,然後輕輕地幫他合上了雙眼,這時候,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興奮。

    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學到非常重要、非常震撼的一課了。

    他因為期待和恐懼而感到一陣刺痛,他曾在第一次解剖屍體、第一次用顯微鏡的時候有過同樣的刺痛感,就好像是他跨過一扇門,進入了某個可以揭開謎團、給出答案的地方。

     一回到家,他便立即給弟弟寫了信。

    拉克·加諾威駐紮在堪薩斯賴利堡的衛生官員訓練營中。

    春天的時候,拉克曾發信提及了一個他認識的、來自堪薩斯西部的醫生的消息。

    洛林·邁納在堪薩斯的哈斯克爾縣執業,性格與埃德和拉克非常相似。

    他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人,以自己掌握的科學知識為榮。

    跟大多數醫生一樣,邁納也見過很多流感病例,可是,從1918年的1月底到2月初,他的一些病人卻表現出了異常嚴重的症狀來:這種流感能快速、迅猛地侵襲病人全身。

    “我有一些病人,他們原本身強體健的,也病倒了,就像中槍了一樣。

    ”他曾告訴拉克。

    應接不暇的病人令邁納精疲力竭,他開始在自己的馬車上睡覺,讓馬兒拉着他回家。

    (拉克諷刺地評論道,在汽車變得便宜、易購的時代,鄉村醫生卻仍然堅持使用輕便馬車,圖的就是這種奢侈享受。

    ) 可是,晚春時節,這種疾病消失了。

    到現在,他早就把它忘得一幹二淨。

    他把保爾森一家的奇怪病例告訴了弟弟,還提到了年初邁納的那份報告。

    拉克回信時寫道,是的,這聽起來有些像他們那邊出現的那種奇怪的疾病,他們也開始注意到了這種疾病,不過他隻是在描述訓練營裡的情況時提了一下,就像是一種附加說明一樣,并沒有過多擔心: 你看看,他們在蓋樓的時候隻用了經過部分加工的木料。

    牆上的裂縫太大了,如果你願意,你可以把你的拳頭塞進裂縫裡去,所以你可以想象,晚上會有多少蚊子從裂縫裡進入房間。

    為了在嚴寒襲來之前補好裂縫,營地裡派了一些士兵去完成這項工作,他們用報紙、油
0.05984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