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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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們下了馬車,叽叽喳喳地聊個不停,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

    兩個男孩擡着籃子,朝神父家走去。

    走到門廊的時候,格爾達便讓孩子們去自由活動了。

    “看見我出來,你們就回到馬車跟前。

    ”她說道,“所以,最遠隻能去到那邊的球場。

    ” 她知道神父家的客廳比馬廄中的小隔間大不了多少,因此不希望孩子們在那麼小的空間裡大吵大鬧,惹些麻煩。

    等孩子們離開以後,她才按響門鈴。

     透過紗門,格爾達可以一直看到屋裡的廚房。

    後門與前門正對着。

    如果換作弗裡茨,他也許會說,你可以發射一枚炮彈穿過屋子,而不打碎屋裡任何東西。

    在戰争打響前,他或許會這麼說,如今,可沒有人會再拿炮彈開玩笑了。

    客廳在門的右手邊,裡面一片漆黑。

    厚厚的窗簾遮住了窗戶。

     格爾達按響門鈴後便轉過身背對着門。

    她覺得,有人應答之前,最好不要往屋裡看,這樣做會比較禮貌。

    她知道有人在家,因為她瞥見有人在廚房裡走動,此刻,甚至還能聽見平底鍋發出的嘎嘎聲和砰砰聲。

    門鈴聲響起時,那聲音并未停止,于是格爾達再次按響門鈴,然後敲了敲木門。

     “有人嗎?”她朝屋裡喊道。

    她看見一個看似新來的神父——榮格爾斯神父——的人正站在角落裡仔細看着她。

    可那人背着光線,他的臉陷在漆黑的陰影之中,所以她并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神父。

     “呃?”他說,“别光站在那兒啊。

    ”然後他消失在廚房裡,廚房再次傳來了平底鍋的砰砰聲和嘎嘎聲。

     不知所措的格爾達笨拙地用一隻腳抵着門,費力地将身後的籃子拖進屋裡。

    進屋以後,她發現新來的神父正一手揮舞着小刀,一手攪拌着爐子上炖着的某種東西。

    那東西聞起來像是食物,可她并不确定是哪種食物。

    看那廚房的樣子,仿佛有一陣強風吹過,将櫥櫃裡的東西吹到了桌子、操作台以及地闆上。

    神父黑色長袍的袖子卷起,白色的衣領不見了,他看起來就像是圖畫書裡的人物——一個邊攪動冒煙的坩埚邊念咒語的老巫婆。

    格爾達想說貿然前來拜訪,不好意思,打擾了(黑特韋爾神父從來不介意她這麼做),可是,她還沒把這些話說出口,他便轉向她,對她說:“你來得正是時候。

    毫無疑問,你肯定想象得到,”他揮舞着小刀,讓本已經亂作一團的廚房變得更加混亂了,“我沒有烹饪方面的經驗。

    我接受的都是神學方面的訓練,對烹饪和家務事一竅不通。

    我希望你做好了開工的準備。

    ”說完話後,他丢下小刀和勺子,抓起一塊抹布,擦了擦手,“這事就交給你了。

    ”他說着突然走出了廚房。

     格爾達目瞪口呆地站在廚房中央。

    突然間,爐子上的鍋裡煮着的東西沸騰了起來,濺到了鍋下面的火中。

    火焰發出的噼啪聲和嘶嘶聲吓得她跳了起來,她不由自主地拿起隔熱墊,把鍋從爐子上挪開。

    神父剛剛把勺子丢到了爐火近旁,勺柄已經開始冒煙變黑。

    她把勺子拿開,用嘴吹涼,然後轉身看着亂糟糟的周圍。

     “榮格爾斯神父?”她大聲叫道。

    她走到門廳,又叫了一聲。

    不一會兒,神父仔細地梳着頭發回到了廚房,他放下了衣袖,扣好了袖口的扣子,還戴上了衣領。

     “我覺得有件事你搞錯了。

    ”格爾達說,“我來這裡可不是為了當你的管家婆。

    ”榮格爾斯神父上下打量着她,她也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濺出來的肉汁弄髒了她的裙子,順着裙邊流了下來,裙子下擺還沾着自家菜園子裡的泥土。

    她責備自己來鎮上之前的準備工作做得還不夠細緻,可她當時根本來不及準備。

    她的腦海中閃現出年幼的兒子站在巨大的馬兒前的畫面來。

    她繼續說道:“我來找你,是想聊聊施洗的事情。

    ”她指了指前門附近的籃子,“我還給你帶了一些自家菜園子産的農産品。

    ”她看着那個男人,他卻一言不發,隻是看着她。

    “實在不好意思,你初到聖·博尼費斯的時候,沒能抽出時間去好好歡迎你。

    ”不知怎的,在那一刻,她覺得有一種自己尚未承認的罪惡感重重地壓在了她心頭。

    “我們離家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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