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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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特的小巷裡和荒蕪的戰時菜園中。

    幾個禮拜前,南面的鄰居丢了一頭豬,這麼大的損失幾乎壓垮了他們,畢竟丹尼爾去年春天就病倒了,到現在還病着。

    弗裡茨不像其他人那樣在乎那些吉蔔賽人:去年春天來到這裡的那一大家子修補起鍋碗瓢盆來可是一把好手,他們的要價也足夠合理。

     對弗裡茨來說,問題不在于他們做了些什麼,抑或是他們從某個農莊裡偷了多少東西,而在于,他們太奇怪了。

    他們似乎可以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在街區的道路上。

    他常在某個安靜的夜晚上床休息,第二天早上伴着篝火的味道醒來,接着便發現他們又出現在了馬路對面。

    或者在晚上,在田間辛勤勞作了一整天以後,他常在晚飯後出門看星星,這時候,他又會聽到從河邊的營地裡傳來的叮叮當當的音樂聲和嬉鬧聲。

    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們便已經安頓了下來。

     今天不行,他想了想,這個季節也不行。

    他們不能待在這裡。

    又一個孩子即将出生,戰争對農民的壓榨沒有絲毫減輕的迹象,正因為此,弗裡茨根本拿不出足夠的東西與他人分享。

    讓這些人離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可拿不準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來——可是,一個男人必須盡己所能,來保護自己擁有的一切。

    他出發前往那座峽谷,那是他們上一次露營的地方,也是他聽到的那陣嘶鳴聲傳出的地方。

     他本以為會看到三四輛飽經風吹雨打的綠色馬車,可卻看到了一輛黑得發亮的新馬車。

    他停下腳步,仔細觀察着眼前的這一幕:棉白楊苗沐浴在晨光之中,高處的樹枝發出了噼啪的響聲,可那片窪地仍然被黑暗籠罩着,一匹套着挽具的灰色花斑母馬正不安地站在那裡。

     弗裡茨認出那匹母馬,一匹漂亮的阿拉伯馬,是本地商鋪老闆歐文斯的馬。

    他不太确定自己偶然間撞上了什麼事,便等在那裡,聽着周圍的動靜。

    他覺得自己聽到了男人低沉的聲音,接着是玻璃碰到金屬發出的叮當聲。

     片刻之後,他大聲叫道:“你好啊,小馬車。

    ”那匹馬扭頭看向他,弗裡茨注意到它弧線一樣的脖子。

    他一直都夢想着能擁有這樣一匹好馬,如果他是善妒的人,那麼他肯定會為這樣一匹馬感到嫉妒。

    那匹母馬已經把它附近的大部分草都啃食掉了,弗裡茨推測,它應該在那裡站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他聽見了一陣沙沙聲,然後再次聽見了低沉的男聲。

    那輛小型馬車嘎吱嘎吱地響了起來,與此同時,一個男人吃力地扶着車輪從另一側的地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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