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關燈
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弗裡茨才認出那人是歐文斯。

    他平日裡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亂成了一團,腦後有一縷頭發立了起來,另一縷頭發則垂下來,遮住了他的雙眼。

    他的黑色西裝外套扭曲着,從一隻肩膀上脫落了下來,漿洗過的白襯衫并沒有塞到褲子裡。

    弗裡茨覺得他可能受傷了,便準備走向他,可他還沒邁出一步,歐文斯便厲聲命令道:“停!”他用手指着弗裡茨,眯縫着眼睛,“站遠點兒。

    ” 弗裡茨呆住了:“你沒事吧,歐文斯?出什麼意外了?” 歐文斯繼續用手指着弗裡茨,目光沿着手臂一直看向手指,仿佛用手槍對準了弗裡茨。

     “歐文斯?”弗裡茨問道,他不知道該如何去理解眼前這個人的行為。

    過了一會兒,歐文斯把那隻手放到身側,彎下腰,突然吐了起來。

    弗裡茨又準備朝他走過去,可歐文斯舉起一隻手,示意他停下來。

     “離——我——遠——一——點——兒,你這個肮髒的德國雜種!” 弗裡茨将重心均勻地落在兩隻腳上,以便更好地應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歐文斯眯着眼,盯着弗裡茨看。

    他用衣袖擦了擦嘴,從手肘一直擦到手腕,這個動作實在與他極其注重細節的性格不相符,弗裡茨的驚訝蓋過了憤怒。

    有一段時間,兩人誰也沒說話,隻能聽見草叢裡昆蟲的叫聲以及樹上的草地鹨的啁啾聲。

    歐文斯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瓶子,用顫抖的雙手把它送到了嘴唇邊。

     即便離他這麼遠,弗裡茨還是認出了那琥珀色的液體。

    他的父親就是個酒鬼,所以他知道,現在跟歐文斯談論或争辯任何事情都毫無意義。

    威士忌喝多了的人跟聾子沒什麼區别。

    他考慮過幹脆離開那裡,裝作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可他又覺得事情有些蹊跷。

    弗裡茨并不會假裝對歐文斯的生活了如指掌,但是大家都知道歐文斯不酗酒,更何況在斯圖爾特這種小鎮上是沒有秘密的。

     太陽從弗裡茨身後的小丘升起,清晨的陽光照亮了歐文斯的整張臉:一天沒刮的黑色胡楂在他蒼白的皮膚的襯托下,格外顯眼;眼睛充血得厲害,血似乎都快從眼睛裡流出來了;下巴上還有唾液幹了以後留下的條狀痕迹。

     很久以前,弗裡茨的父親便摧毀了他對酗酒之人可能産生的任何恻隐之心。

    他看着歐文斯,心裡除了好奇,幾乎沒有别的任何感受。

    弗裡茨從他父親身上學到的是:受酒精控制的人根本不是人,而是被困在人體裡的動物。

    這樣的束縛會讓酗酒的人發狂
0.05444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