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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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面?我将努力為這些問題提供切實可行的答案。

    首先要注意的是未來伴侶的宗教信仰。

    你隻需要注意你未來的伴侶是否正直,是否誠實,是否忠于我們神聖的教堂。

    ” 格爾達偷瞄了她父親一眼,見他正目視着前方,但她看不出來父親是否在聽神父說話。

     “聖哲羅姆[2]講述了如下一則與聖瑪塞拉有關的逸事,聖瑪塞拉還很年輕的時候,就成了寡婦。

    有一位家世很好、名叫凱列阿裡斯的男子想要娶她,并且許諾,如果她接受他的求婚,就讓她作為他财産的唯一繼承人。

    她母親敦促她應下這樁絕妙的婚事,可她卻說:‘如果我還沒下定決心不再結婚,那我應該找的是一個丈夫,而不是一份财富。

    ’” 貝斯塔爾神父點點頭,很滿意能找到這樣一個故事來闡述自己的觀點。

    “你們這些信仰天主教的少女,還有你們的家人,應該持有相同的觀點。

    到了選擇夫婿的時候,不要過多地考慮财富以及世俗方面的利益,要盡可能地注意另外一點,也許是最重要的一點:隻能嫁給天主教徒,絕不能與異教徒通婚。

    ” 格爾達的父親大聲地抽着鼻子,雙臂交叉放在胸前。

     “我在警告天主教徒不要與新教徒通婚的時候,并不想有意去冒犯新教徒們。

    ”貝斯塔爾神父繼續說道,“新教徒若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也應該持有相同觀點;事實上,他們也确實經常這麼做。

    擁有不同宗教信仰的兩個人結合在一起,往往是一種可悲的錯誤。

    不管你是誰,隻要你選擇了這種形式的婚姻,就必須下定決心,去曆經種種困難。

    上帝可不會對這樣的婚姻微笑祝福的。

    ” 格爾達閉上眼睛,試圖想象自己越變越小,直至可以溜到教堂長凳下面,消失得無影無蹤。

     “凡是真切地關心自己及子女靈魂救贖的人,都不該與異教徒通婚。

    ”神父開始做最後的總結,“是的,請尊敬你的父親和母親,這是上帝的第四條戒律。

    不過,父親和母親們,你們也必須遵守同樣的戒律。

    不要将虛假的神供奉在你們面前,不要讓虛假的神去影響你們對孩子應負的責任及你們的整個人生。

    ” 貝斯塔爾神父挺直腰闆,沖着會衆微微一笑。

    “贊美歸于上帝。

    ”說完後,他便轉身走向了聖壇。

     做完彌撒後,她父親頭也不點,徑直從弗裡茨身旁走過。

    盡管如此,格爾達還是在追上家人之前小聲對弗裡茨說道:“嗯,嗯!我願意嫁給你。

    ” *** 她從兜裡掏出凱瑟琳的信,又讀了一遍。

    凱瑟琳要結婚了。

    她端詳着信紙上妹妹工工整整的字迹,跟她們上學時學校裡教的寫法一樣。

    一個影子落在了她腿上,格爾達擡起頭,看見弗裡茨正站在門口。

    她看不清他的臉,便等着他先開口。

     “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格爾達。

    我隻是想找點樂子而已。

    ” 格爾達梳了梳從發髻上散開的頭發,用發卡重新固定好,接着說道:“我想,我還沒跟你說我的事吧。

    ” “你的意思是,你收到的信裡面不光提到了凱瑟琳要結婚,還提到了别的事?” 格爾達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紙。

    “不是,不是信裡的内容,弗裡茨,”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弗裡茨隻好向她湊近了一些,“是我的事情。

    又有一個寶寶要出生了。

    ”她擡頭看了看他。

    煤油燈照亮了他的臉,她看得出來,他不太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

    她把信放回了圍裙口袋,站了起來:“在這裡,又有一個寶寶要出生了。

    你和我,我們又有了一個寶寶。

    ” 看着他漸漸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又變為了喜悅,格爾達想,上帝愛他。

    弗裡茨微笑着,給了她一個熊抱,抱着她轉起圈來,她的雙腳在空中飛舞着,像是小女孩的雙腳一樣。

    等到他放下她的時候,他又笨拙地吻了吻她。

     “好了,沃格爾夫人,我們快去忙吧,這樣才能養活這個還沒出生的寶寶呀。

    我們會生一大堆孩子的,對吧?”他握住她的手,領着她走到陽光下,“很大一群,很大一幫子,一整個學校那麼多,一大把,許許多多,一蒲式耳[3]孩子,都是我和你——沃格爾夫人生的,都是我和你的。

    ”他又抱着她轉起圈來,這一次,轉圈的速度慢多了,仿佛他們在用四分之三倍速跳舞,接着他松開她的手,邊吹口哨邊走去幹活兒。

     “親愛的姐姐,婚禮日期定下來了,就在十月底!我确定,婚禮會在秋收之後舉行。

    我想,農民們很看重這一點。

    約翰尼工作時很少會弄髒自己。

    愛你,親愛的!” 格爾達想了想,便斷定弗裡茨沒必要看到妹妹的那些話。

    他很容易因為格爾達娘家的人怠慢他或者看不起他而生氣。

    有時候她覺得,之所以會這樣,部分原因其實出在他自己身上。

    他似乎總喜歡在她父親和兄弟面前扮成一副鄉巴佬的模樣。

    他會裝傻充愣,而她的兄弟們則自吹自擂,讓他看起來更傻——兩邊都覺得自己笑到了最後,每到這時,她總是感到非常生氣。

    她從來沒跟弗裡茨講自己是從她父親家裡逃出來的。

    她回家後沒有第一時間跟他講,于是這件事便成了一個秘密,一個她不知道該如何跟他分享的秘密。

    首先,他不相信她講的火車上的那個男人的故事;其次,她知道,一旦告訴他自己跟父親之間發生的事,他和她父親的關系會變得更糟糕。

     她覺得,男人有時候真是讓人感到沮喪。

    怪不得這世界會深陷戰事之中。

    男人可能會非常堅定地以自己的方式而且隻會以自己的方式去看待事物;女人似乎更能找到共同點,與人和平相處。

    剛剛萌生出這樣的念頭,她便想到了在克羅格的雜貨鋪上班的那個女人。

     格爾達從瑪格麗特那裡得知,她名叫埃米莉·戴維斯。

    正如克羅格所說,她是個寡婦。

    幾年前,她嫁給了克羅格夫人遠在聖路易斯的表兄弟,不過,在那位表兄弟撒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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