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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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應該在收拾早餐的餐具,可是,她又怎麼知道他們有沒有按照吩咐做事呢?孩子們中最大的是凱蒂,也才八歲而已;男孩們全憑一時的興緻來決定到底要不要聽姐姐的話,他們的這種興緻,連格爾達也從來沒有摸透過。

     “看見了嗎?看見了嗎?”雷大喊道。

     “嗯,嗯!我看見了!”她不耐煩地對他說道。

    到底是什麼讓她一下子從一種極端走向了另一種極端呢?一開始,她滿懷愛意地看着他,可後來,她又想沖他尖叫,讓他不要煩自己。

    小家夥,讓我安靜一會兒吧!她想大叫出來。

     河裡又吹來一陣微風,她産生了一種幾乎難以抑制的沖動,想要跑向河邊,沿着河邊往東走,直到找到回家的路,回她娘家的路;在那個家,她可以忘掉一切與窮鬼有關的事情,忘掉這些孩子。

    噢,媽媽,她想,有時候我真的非常想家。

    你也會想念我嗎?眼淚在她眼眶裡打轉,她想用力地搖醒自己。

    這是在胡言亂語,她不能容忍任何人胡言亂語,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她自己胡言亂語。

     一氣之下,她搖晃起空空的雞蛋籃子來。

    等她注意到雷就站在她近旁時,已經來不及了。

    冷冰冰的金屬擊中了他左邊眉毛的上方。

    他發出了尖叫聲,她也發出了尖叫聲,兩人都哭了起來。

    她跪在他身旁,甚至都沒注意到他們駐足的小路上有一些馬糞。

     “讓我看看,小家夥。

    ”她說,“讓媽媽看看。

    啊,不會吧,流血了!不會吧!流血了,雷!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雷用胖乎乎的手捂住臉,在她面前蜷成了一個逗号。

    深紅色的血從他的指縫中滲了出來,滴到了她的裙子上。

    他的哭聲既可憐,又響亮。

    她一把将他拉到腿上,把他的手從臉上掰開,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卻發現他的額頭上隻有一道紅腫的痕迹。

    他臉上的血實際上是從鼻子裡流出來的。

    沒有傷口,隻是紅腫,那腫痕已經發暗,變成了保護着太陽穴的那塊骨頭表面的一處瘀傷。

     “哎呀,雷,你流鼻血了。

    媽媽沒有傷着你,你隻是鼻子流血了。

    ”她松了一口氣,又覺得自己很虛弱。

    為什麼沒有人告訴她孩子流鼻血會如此吓人呢?盡管已經有了四個孩子,可是,她一看到他們誰的臉上沾了血,心裡還是會有一種被刺痛的冰涼感覺。

    流鼻血是常有的事,可她總是擔心鼻血會流個不停。

    剛有流血的迹象,她就想象到血流成河的景象來:鮮血直噴,生命逝去,而她卻隻能無助地站在一旁。

    失去孩子,挽救不了上帝賜予她守護的人,這便是她的夢魇,她最害怕的事。

    她将他緊緊抱在胸前,現在,兩人的身上都沾上了血漬。

     “實在是對不起,小家夥,媽媽錯了。

    ”她對着他纖細的頭發喃喃說道。

     雷的哭聲由大變小,由疾變緩,直至完全消失。

    危機已經過去,她又可以呼吸了。

    “雷,快過來。

    幫媽媽把雞蛋放到籃子裡。

    ”她扶着他站了起來,還給他整理了下外套。

     “為什麼要打我?”他的下嘴唇顫抖着,他的灰眼睛還在滴着淚。

     她彎下身子,直視着他。

    圓臉小孩,你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呢?她撫平了他的頭發,試着對他微笑。

     “我不是有意的。

    ”她說,“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這下你知道人要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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