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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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布謊言,亵渎神明?”突然間,這場對話變得“有趣”起來,如同下象棋時碰到了一個水平一般的對手,對話的基調則變得既陰暗又邪惡。

    加諾威輕而易舉便失去了冷靜,就像一個人在面對邪惡的流言蜚語時輕而易舉地名譽掃地那樣。

     榮格爾斯神父依然紅着臉,卻放低了嗓門兒:“我說話太直了,實在不好意思,加諾威醫生,但是,恐怕我必須,必須盡我所能去拯救我親愛的、脆弱的信衆。

    ” “老兄啊,”加諾威開口了,“你必須了解這個社區,弄清楚你在其中的位置。

    我在這裡開診所治病救人,已經幹了快二十年。

    而你呢……你才來不久。

    甚至可以說,教區百分之七十五的教民,你都叫不上名字。

    ” “我知道他們的靈魂是什麼樣的,這才是最重要的。

    ” “我知道他們叫什麼,我也會照顧他們的身體。

    我是真的關心他們。

    你隻關心他們所謂的靈魂。

    ”加諾威的關注範疇已經超越了社會政治層面。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像着了魔一樣,居然想和這個……這個白癡扯上關系。

     “所謂的靈魂?!”榮格爾斯大吼道,“所謂的靈魂?!難道你還沒有意識到你的态度不對嗎?難道你還沒明白地獄之門就是被像你這樣的人打開的嗎?加諾威醫生,你就是一個……異教徒。

    ” 米蘭達拽了拽丈夫的胳膊,但她使的力道輕得仿佛隻是一隻飛蟲落到了他的外套上。

    他努力了二十年,終于在這個社區中有了一席之地,受衆人尊敬。

    他們頭頂上的這座鐘樓,主要也是由他出資修建的。

    可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人心都是會變的。

    難道他沒有注意到周圍的變化嗎?戰事正酣,德國人,甚至是在這個社區裡,影響力也在越變越小,離鎮子也越來越遠。

    他知道腳下的這片土地有多不牢固,多麼危險。

    “神父,請聽我說,我想讓你知道,我……” 一對年輕夫婦走了過來,加諾威因此沒再繼續說下去。

    米蘭達趁機一把将他拉走,以免他說出什麼更傷人的話來。

     年輕時,加諾威和弟弟拉克花過很長時間讨論醫學的本質、科學訓練的重要性,以及社區的必要性,還正經讨論過生命的意義等話題。

    他真的很想念這樣的對話。

     和米蘭達步行回家途中,他故意喘着氣,好讓自己平靜下來,他在想,他和拉克到底有多久沒聊天了。

    斯圖爾特剛剛通上電話,他們就在聖誕節時打了好幾個電話,可是,兩人都覺得對方的聲音聽起來特别小,也特别遙遠,于是,他們隻是朝話筒大聲寒暄幾句,并沒有更深入的交流。

    也許他已經沒辦法和别人進行有意義的談話了,也沒辦法與别人就某個話題心平氣和地展開辯論。

    (情緒化!我可不是個情緒化的人!)他并沒有練習過相關的技巧。

     加諾威夫婦在第四街轉向帕内爾街的拐角處停下腳步,讓貝克爾夫婦開車經過。

    瑪麗·貝克爾笨拙地搖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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