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第三回合:暮色下的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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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标記。

    喬布斯一如既往地強勢挑剔。

    布羅德研究所的一名分析員使用了微軟的PowerPoint制作幻燈片。

    喬布斯打斷了他的介紹,把他訓斥了一番,然後解釋了為什麼蘋果的Keynote演示軟件更好,甚至還表示願意教他怎麼用Keynote。

    會議結束時,喬布斯和他的醫療團隊已經浏覽了所有的分子标記資料,評估了每個潛在療法的原理,還列出了測試清單,以更好地确定這些療法的優先次序。

     一位醫生告訴喬布斯,他的癌症和其他類似的癌症有望成為可控的慢性疾病,可以一直控制到病人死于其他疾病。

    有一次,喬布斯跟醫生開完會後立刻告訴我:“我要麼成為第一批戰勝這種癌症的人之一,要麼成為同類型病人中最後一個死于這種癌症的人。

    換句話說,我要麼是第一個上岸的,要麼是最後一個被淹死的。

    ” 訪客 2011年,喬布斯再度宣布病休時,他的病情看起來很不樂觀,就連一年多沒有聯系他的麗薩也在一周後從紐約飛來看他。

    她與父親的關系建立在層層怨恨之上。

    人生最初的10年被父親棄之不顧,她的内心必然傷痕累累。

    更糟糕的是,她繼承了喬布斯的倔脾氣,喬布斯覺得她身上也有她母親愛記仇的特點。

    就在麗薩來之前,他回憶說:“我跟她說過很多次,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很希望我在她5歲時能對她更好一點兒,做一個好父親,但現在她應該放下過去了,而不是餘生都生活在憤怒裡。

    ” 麗薩這次來看他,兩個人相處得很好。

    喬布斯感覺好些了,開始有心情跟身邊的人修補關系,表達關愛。

    32歲的麗薩有一個正在認真交往的男朋友,來自加州,是個還在努力奮鬥的年輕電影制片人。

    喬布斯甚至說,他們結婚了可以搬回帕洛阿爾托。

    他告訴她:“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醫生們也說不好。

    如果你還想多見我幾次,那就搬過來。

    考慮一下吧。

    ”盡管麗薩沒有搬到西海岸,但喬布斯還是對二人的和解備感欣慰。

    “我本來不确定是否要她來看我,因為我病了,不想再有其他的紛擾。

    但我非常高興她來了,我心裡的很多疙瘩都解開了。

    ” 那個月,還有一個人登門拜訪,希望能跟喬布斯重修舊好。

    這個人就是谷歌的聯合創始人拉裡·佩奇。

    佩奇家離喬布斯家不到三個街區,他不久前剛宣布計劃從埃裡克·施密特手中重新接管公司。

    他知道如何拍喬布斯的馬屁:他問能不能過來請教一下怎樣成為出色的首席執行官。

    提到谷歌,喬布斯還是一肚子氣。

    他回憶說:“我的第一反應是,‘去你的吧’,但後來我想了想,意識到在我年輕的時候,很多人都幫助過我,像比爾·休利特,還有住在街區盡頭那個在惠普工作的鄰居。

    所以我給他回了電話,說當然可以。

    ”佩奇過來了,坐在喬布斯的客廳裡,聽喬布斯講述如何打造偉大的産品和基業長青的公司。

    喬布斯回憶道: 我們圍繞聚焦的問題聊了很多。

    還聊到了人才的選拔,怎麼識人用人,怎麼樣才能組建一支可以信賴的高管隊伍,等等。

    我告訴他應該怎樣避免公司變得松散無序、充斥着B級選手。

    我強調的主要内容就是聚焦:要想清楚谷歌做大之後,想要成為一家什麼樣的企業。

    谷歌現在做的事情太多太雜了。

    我問他,你想聚焦的五大産品是什麼?瞄準五大産品,砍掉其他産品線,不然隻會拖累整個公司,把你們變得像微軟一樣。

    沒有聚焦,公司提供的産品就隻能算合格,不能達到卓越的水準。

    我盡我所能地為他提供了幫助。

    我也将繼續給紮克伯格這樣的人提供意見。

    在我的餘生裡,有一部分時間就是用來提攜後人的。

    我可以幫助下一代銘記當今矽谷偉大公司的傳統,幫助他們将這些傳統延續并發揚光大。

    矽谷為我提供了很多幫助,我應該盡我所能予以回報。

     2011年,喬布斯病休的消息一出,登門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例如,克林頓就曾來家裡看他,兩個人天南地北地聊,從中東問題一直談到美國政治。

    但最令人感慨的莫過于1955年出生的另一位科技界天才的來訪。

    30多年來,喬布斯和蓋茨這對冤家對頭亦敵亦友,共同定義了個人電腦時代。

     這麼多年來,蓋茨一直覺得喬布斯很有魅力。

    2011年春,他到華盛頓讨論自己基金會的全球健康項目,我在晚宴上跟蓋茨聊了聊。

    他對iPad的巨大成功感到驚歎,也很佩服喬布斯即使在生病期間也專注于改進iPad。

    他略帶傷感地說:“我現在不過是出資讓世界免受瘧疾之苦,而史蒂夫還在不斷地推出令人拍案叫絕的新産品。

    也許我應該繼續跟他一決高下,不該早早地退出遊戲。

    ”他笑了笑,好讓我知道他是在開玩笑,或者至少是在半開玩笑。

     蓋茨通過兩人共同的朋友邁克·斯萊德,約好5月去看喬布斯。

    但在約定見面的前一天,喬布斯的助理打電話說他身體不舒服,于是他們重新安排了一個時間。

    一天,中午剛過,蓋茨開車來到喬布斯家。

    蓋茨穿過後門,來到敞開的廚房門前,看到伊芙正在餐桌前學習。

    “史蒂夫在嗎?”他問。

    伊芙指了指客廳的方向。

     他們兩個人回憶了一幕幕往事,一聊就是三個多小時。

    喬布斯說:“我們就像科技行業的兩個老家夥在追憶過去。

    我從沒見過他這麼開心。

    我一直在想,他看起來可真健康啊。

    ”喬布斯同樣讓蓋茨感到驚訝——雖然他憔悴得吓人,但比蓋茨想象的要更有活力。

    喬布斯絲毫不避諱談論自己的健康問題,至少在那一天,他感到很樂觀。

    他告訴蓋茨,他的一系列靶向藥物治療方案就像青蛙“從一片荷葉上跳到另一片荷葉上”,試圖比癌症的發展超前一步。

     喬布斯問了一些與教育有關的問題,蓋茨勾勒了自己對未來學校的設想:學生們可以自行在家觀看講座和視頻課程,課堂時間主要用于讨論和解決問題。

    他們一緻認為,到目前為止,計算機對學校的影響微乎其微,完全比不上對媒體、醫學和法律等其他社會領域的影響,這實在令人意外。

    蓋茨說,要改變這種狀況,電腦和移動設備必須提供更加個性化的課程和能夠起到激勵作用的反饋。

     他們還聊到家庭生活的種種樂趣。

    他們都覺得自己是幸運的,找到了理想的伴侶,孩子們也很優秀。

    蓋茨回憶說:“我們笑着說,他遇到勞倫娜真是幸運,能讓他保持一半的心智健全,而我能遇到梅琳達,也是我的福氣,不然我早瘋了。

    我們還聊到做我們的子女其實壓力很大,我們怎麼樣才能緩解孩子們的壓力,說了很多心裡話。

    ”伊芙曾跟蓋茨的女兒珍妮弗一起參加馬術表演。

    在他們聊天期間,她從廚房走了進來,蓋茨問她最喜歡的跳躍訓練是哪一項。

     在聊天接近尾聲時,蓋茨稱贊喬布斯“創造了無與倫比的東西”,還誇贊了他在20世紀90年代末,當蘋果差點兒毀在蠢貨手裡時,力挽狂瀾拯救蘋果的英雄之舉。

    蓋茨甚至還做了一個耐人尋味的讓步——縱貫他們的整個職業生涯,在最為基本的數字問題上,他們一直堅持着對立的理念:硬件和軟件應該緊密結合,還是更加開放。

    此時,蓋茨告訴喬布斯:“我曾經堅信,開放的、橫向的模式将會獲勝。

    但你證明了集成的、縱向的模式也是極好的。

    ”對此,喬布斯也做出自己的讓步:“你的模式也很有效。

    ” 他們兩個說的都對。

    Mac與各種Windows系統電腦共存,證明兩種模式在個人電腦領域都是可行的,而在移動設備領域應該也是如此。

    但是,在跟我叙述完他們的讨論之後,蓋茨補充說:“當史蒂夫掌舵的時候,整合模式很有效。

    但這并不意味着這種方法在未來也将屢戰屢勝。

    ”而喬布斯在描述完他們的會面後,也同樣感覺必須加上對蓋茨的告誡。

    “當然,他的分散模式是可行的,但并沒有制造出真正偉大的産品,他的産品都很蹩腳。

    這就是問題所在,而且是個大問題。

    至少長期看來會是如此。

    ” 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 喬布斯還有許多有待實現的想法和項目。

    他想颠覆教科書行業,為iPad開發電子文本和課程材料,這樣就可以解放學生們的脊柱,讓他們不用再背重重的書包了。

    他在和當初一起打造了Mac的朋友比爾·阿特金森合作開發新的數字技術,提高iPhone像素,即使光線不好,也能用手機拍出精彩的照片。

    他還非常想改造電視機,把電視機也變得像電腦、音樂播放器和手機那樣簡單優雅。

    他告訴我:“我想做一個超級簡單的整合型電視機,可以跟你所有的設備和iCloud無縫同步。

    ”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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