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iPad:後PC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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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想要一場革命 早在2002年,有個微軟的工程師不停地纏着喬布斯,向他吹噓自己開發的平闆電腦軟件,把喬布斯搞得不勝其煩。

    用戶可以借助這款軟件,用手寫筆在屏幕上輸入信息。

    當年,有幾家制造商都發布了使用這款軟件的平闆電腦,但沒有一家“在宇宙中留下印記”。

    喬布斯一直希望用正确的方法打造一款平闆電腦——一定不要有手寫筆。

    但後來,當他看到蘋果正在開發的多點觸控技術後,決定先将這一技術應用在iPhone上。

     與此同時,Mac電腦硬件部門也萌生了打造平闆電腦的想法。

    但是,2003年5月,喬布斯在接受《華爾街日報》的資深科技記者沃爾特·莫斯伯格采訪時卻表示:“我們沒有制造平闆電腦的計劃。

    因為事實證明,普通消費者需要鍵盤。

    一些有錢人已經有了好幾部個人電腦和其他設備,而這些人才是平闆電腦的目标客戶。

    ”這就像他關于自己“激素失調”的說法一樣,屬于誤導信息:實際上,在蘋果每年的精英100度假會議上,大多數年份都會讨論到未來開發平闆電腦的願景。

    菲爾·席勒回憶說:“在好多年的度假會議上,我們都展示了平闆電腦的想法,因為史蒂夫一直很希望做一款這樣的産品。

    ” 2007年,喬布斯考慮打造一款低成本的上網本,這反而意外推動了平闆電腦項目的落地。

    在某個星期一的高管頭腦風暴會議上,艾夫問道:“為什麼電腦屏幕一定要連着實體鍵盤呢?”連接實體鍵盤既增加成本,又顯得笨重。

    他提議使用多點觸控界面,在屏幕上做一個虛拟鍵盤。

    喬布斯同意了。

    于是,蘋果把上網本的設計資源轉而投入了平闆電腦項目。

     開發的第一步是由喬布斯和艾夫确定合适的屏幕尺寸。

    他們制作了20個大小和長寬比都略有不同的模型,形狀當然無一例外都是圓角矩形。

    艾夫把這些模型擺放在設計工作室的一張桌子上。

    下午的時候,他們會掀開模型上的天鵝絨布,拿起來把玩感受哪種尺寸最合适。

    艾夫說:“屏幕尺寸就是這樣确定的。

    ” 像往常一樣,喬布斯推崇最純粹簡約的設計,因此需要明确一個問題——平闆電腦的核心要素究竟是什麼。

    答案是“顯示屏”。

    所以設計的指導原則就是圍繞屏幕打造一切。

    艾夫問道:“我們要如何安排海量的功能和按鈕,才不會分散人們對顯示屏的注意力呢?”在團隊向前推進的每一步中,喬布斯都敦促他們做減法,不斷精簡。

     模型做出來後,喬布斯看來看去,還是覺得不是百分之百滿意。

    他認為模型給人的感覺不夠随意和友好,不像是一個可以随手拿起、随身帶走的産品。

    艾夫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外觀應該讓人有種要用一隻手拿起來的沖動。

    為此,平闆邊緣的底部需要稍微圓潤一點兒,這樣在拿起來時就可以比較随意,不需要多加小心。

    這意味着工程設計必須把必要的連接端口和按鈕放在設備的側邊,而這個側邊要非常薄,才能在背面形成一個小弧度。

     關注專利申請的人會注意到,蘋果在2004年3月申請了一項專利,并在14個月後獲得批準。

    該專利的編号為D504889,所列的發明人中有喬布斯和艾夫。

    專利申請書附件的圖示裡,有一張圓角矩形電子平闆電腦的草圖,一個人用左手随意拿着,右手食指在觸摸屏幕,看起來就是後來上市的iPad。

     由于Mac當時使用的是英特爾芯片,所以喬布斯最初也計劃在iPad中使用英特爾正在開發的低電壓淩動(Atom)芯片。

    英特爾的首席執行官保羅·歐德甯極力推動雙方在設計上達成合作,而喬布斯也願意信任他。

    英特爾制造的處理器是全世界速度最快的,然而它們更适用于使用外接電源的台式機,如果用在平闆電腦上,則可能導緻電池續航能力不足。

    因此,托尼·法德爾極力主張采用基于ARM架構的設計,因為這種芯片更簡單,耗電量也更小。

    蘋果是ARM的早期合作夥伴,第一代iPhone就是使用了ARM架構。

    法德爾的主張得到了其他工程師的支持,他也用實際行動證明,如果敢于挑戰喬布斯,最終可能會說服喬布斯改變心意。

    一次開會的時候,喬布斯堅稱,必須相信英特爾能造出優質的移動設備芯片。

    于是法德爾大喊:“錯了!錯了!錯了!”他甚至把自己的蘋果工卡拍在會議桌上,威脅說要辭職。

     最終,喬布斯做出讓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們都是公司的頂尖人才,我不會跟你們唱反調的。

    ”事實上,他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蘋果不僅獲得了ARM架構的授權,而且還收購了擁有150名員工的帕洛阿爾托半導體公司(P.A.Semi),讓這家微處理器設計公司為平闆電腦專門開發一款系統級芯片(system-on-a-chip),即A4芯片。

    這種芯片基于ARM架構,由三星在韓國制造。

    喬布斯回憶說: 如果不在意能耗和成本,在性能方面,英特爾的芯片是最好的,也是速度最快的。

    但他們隻生産芯片上的處理器,所以還需要很多其他部件來配合。

    而我們的A4芯片除了處理器,還有圖形顯示、移動操作系統和内存控制等一系列功能。

    我們也想幫英特爾一把,但他們不願意聽。

    我們跟他們說他們的顯示核心做得很爛,這話都說了很多年了。

    每個季度,我都會帶着蘋果的三個高管跟英特爾的保羅·歐德甯開會。

    一開始,我們的合作非常有成效。

    他們想要跟蘋果聯手做大項目,為未來的iPhone研發芯片。

    而我們最終沒有和他們繼續合作,這其中有兩個原因,第一是他們的行動真的很慢。

    英特爾就像一艘蒸汽船,不是很靈活,而我們習慣全速前進。

    第二是我們不想把所有東西都傳授給他們,因為他們學會之後可能會轉而将其出售給我們的競争對手。

     而根據歐德甯的說法,英特爾的芯片完全可以跟iPad匹配,問題在于蘋果和英特爾無法就價格達成一緻。

    此外,雙方對于設計的控制權也有分歧。

    這個例子再次印證了喬布斯的控制欲,準确地說是強迫症,他渴望控制産品從芯片到外殼的方方面面。

     2010年1月,iPad發布會 2010年1月27日,蘋果在舊金山舉行iPad發布會。

    喬布斯每次推出新産品,都會造成轟動,而此次iPad發布引發的狂熱追捧,讓之前他在産品發布會中所激起的熱情相形見绌。

    在《經濟學人》的封面上,喬布斯身穿長袍,頭戴光環,拿着被冠以“上帝的平闆”之名的iPad。

    《華爾街日報》也發出了類似的贊歎:“上一個讓人類如此興奮的平闆,是上帝親手寫的十誡法闆。

    ” 這次,喬布斯請來了許多蘋果早期的老戰友,似乎是為了強調iPad發布會的曆史性意義。

    更特别的是,前年為他做肝移植手術的詹姆斯·伊森醫生和2004年為他做胰腺手術的傑弗裡·諾頓醫生也受邀前來,和喬布斯的妻子、兒子和妹妹莫娜一起坐在觀衆席上。

     喬布斯一如既往地以大師風格烘雲托月,巧妙地為新産品的登場鋪陳渲染——三年前的iPhone發布會,他就有過類似的精彩表現。

    這一次,他在屏幕上展示了一台iPhone和一台筆記本電腦,中間是一個問号。

    他提出:“問題是,兩者之間是否還存在另一款産品?”這款産品必須滿足用戶浏覽網頁、收發郵件、查看照片、觀看視頻、聽音樂、玩遊戲、讀電子書等一系列需求,還要比手機和筆記本電腦都更好用。

    接着,他給“上網本”的概念緻命一擊:“上網本雖然也能滿足這些功能,但在各個方面的表現都乏善可陳!”現場的觀衆和員工都歡呼起來。

    喬布斯接着說:“但我們研發出一款完美的産品,我們給它取名iPad。

    ” 為了強調iPad輕松休閑的特點,喬布斯信步走到一張舒适的皮椅和小茶幾旁。

    當然,鑒于他的品位,皮椅是勒·柯布西耶(LeCorbusier)設計的,茶幾則出自埃羅·沙裡甯(EeroSaarinen)之手。

    他随手拿起iPad,充滿熱情地說:“這可比筆記本電腦輕便多了。

    ”接着,他浏覽了《紐約時報》網站,給斯科特·福斯托和菲爾·席勒發了電子郵件(郵件标題是:“哇,我們真的推出iPad了”)。

    随後,他查看相冊,使用日曆,在谷歌地圖上放大了埃菲爾鐵塔,觀看了幾個視頻片段(《星際迷航》和皮克斯的《飛屋環遊記》),展示了iBook書架,并播放了一首歌(鮑勃·迪倫的《像一塊滾石》,這也是喬布斯在iPhone發布會上播放過的歌)。

    最後,喬布斯問大家:“是不是很棒?” 在最後一張幻燈片中,喬布斯再次展示了自己生命中的主題之一,也是iPad所體現的精神:在一個路牌上标示着“科技”與“人文”兩條街道的交會口。

    喬布斯總結說:“蘋果之所以能夠創造出像iPad這樣的産品,是因為我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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