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雅達利與印度:禅宗與遊戲設計藝術

關燈
,走到一口井和池塘的旁邊。

    “我們坐下來之後,他拿出了一把剃須刀。

    我怕他是個瘋子,心裡還有些忐忑。

    結果他又拿出了一塊香皂——當時我的頭發很長——他用香皂在我的頭發上打泡沫,然後把我的頭發全剃了。

    他告訴我,這麼做是為了拯救我,讓我變得健康。

    ” 丹尼爾·科特基在初夏抵達印度,喬布斯回到新德裡跟他碰頭。

    他們大部分時間會坐着公共汽車漫無目的地閑逛。

    這個時候,喬布斯已放棄尋找一位能夠傳授智慧的大師了,他想通過苦行經曆、克制物欲和因陋就簡來尋求開悟。

    但他依然無法獲得内心的平靜。

    科特基記得他曾和一個印度女人在村莊集市上大吵了一架,喬布斯堅稱那個女人往賣給他們的牛奶裡摻了水。

     喬布斯有時也很大方。

    他們兩個人到達馬納裡鎮的時候,科特基的睡袋被偷了,裡面還裝着他的旅行支票。

    “史蒂夫承擔了我的飯錢,還給我買了回新德裡的汽車票。

    ”科特基回憶說。

    喬布斯還把自己剩下的100美元給了科特基,幫助他渡過難關。

     喬布斯在印度待了7個月,其間隻跟父母聯系過幾次。

    隻有路過新德裡時,他才會去當地的美國運通公司辦事處給父母寄一封信。

    所以,當喬布斯突然從奧克蘭機場打來電話,讓他們二人過去接他的時候,他們頗為吃驚,立即從洛斯阿爾托斯開車前往。

    “我剃了光頭,穿着印度棉質長袍,皮膚被太陽曬成了巧克力般的深棕紅色。

    我坐在那裡,父母從我面前經過五六次都沒認出我來。

    最後,媽媽走上前來問我:‘是史蒂夫嗎?’我說:‘嗨!’” 喬布斯随父母回到家,繼續自我尋求之旅。

    在這個過程中,喬布斯嘗試了很多種通往開悟的道路。

    他每天早上和晚上會練習冥想,學習禅宗,其他時間則去斯坦福大學旁聽物理或工程課程。

     探尋 喬布斯對東方精神、印度教和佛教禅宗的興趣,以及他對開悟的追求,不僅僅是一個19歲青年的一時興起。

    終其一生,喬布斯都在遵守東方宗教的許多基本戒律,比如強調體驗“般若”,也就是通過集中精神,直觀地體驗智慧和認知性理解。

    多年後,坐在帕洛阿爾托家中的花園裡,喬布斯回憶起這趟印度之行對自己的深遠影響: 我回到美國後感受到的文化沖擊比去印度時要大得多。

    生活在印度鄉村的人們并不像我們這樣運用頭腦和知識,他們會運用直覺。

    印度人的直覺比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要發達得多。

    在我看來,直覺是一種非常強大的力量,比頭腦和知識更強大。

    這種認知對我的作品産生了巨大的影響。

     西方的理性思維并不是人類與生俱來的特征,而是後天習得的,是西方文明的偉大成就。

    印度鄉村的人們從來沒學過如何理性思考。

    他們學到的是另外的東西,這些東西在某些方面與理性思維具有同等重要的價值,但在其他方面則不然。

    這就是直覺和經驗智慧的力量。

     我在印度農村生活了7個月,重返美國後,我不僅看到了西方世界理性思考的一面,也看到了西方世界的瘋狂。

    如果能靜下心來觀察,你會發現自己是如此躁動不安。

    如果努力想讓頭腦平靜下來,你隻會适得其反。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頭腦會自己平靜下來。

    這時,你就有空間聽到更細微的聲音——這是你的直覺在生根發芽、開花結果,這時,你對世界的認知會更加清晰,你更加能夠活在當下。

    你的頭腦會放慢節奏,每個瞬間都可以無限延伸。

    你會看到很多此前看不到的東西。

    這是一門學問,需要潛心鑽研才能做好。

     從那時起,禅宗就對我的生活産生了深刻的影響。

    我一度考慮去日本的永平寺出家修行,但我的靈修導師勸我留在這裡。

    他說,我想去那裡找的一切東西,這裡都有。

    他說得對。

    我明白了一句禅語的真谛:若是求師心誠,願意不遠萬裡去尋找他,那麼他終會出現在你的身邊。

     果不其然,喬布斯真的就在自己家附近找到了一位導師,他就是《禅者的初心》一書的作者鈴木俊隆。

    他創辦了舊金山禅宗中心,每星期三都會來洛斯阿爾托斯,給一小群信徒授課,跟他們一起冥想。

    過了一段時間,他讓助手乙川弘文在洛斯阿爾托斯開設了全天候的禅宗中心。

    喬布斯成為鈴木俊隆的忠實信徒,跟他分分合合的女朋友克裡斯安·布倫南、丹尼爾·科特基和女友伊麗莎白·霍姆斯也都追随這位大師。

    喬布斯也開始獨自去位于卡梅爾附近的塔薩加拉禅修中心參加靜修,這是乙川弘文的另一處授課地點。

     科特基覺得乙川弘文很有意思。

    他回憶說:“他英語很不好,經常使用一些富有詩意、意味深長的短句,聽起來就像在吟誦俳句。

    我們坐定聽講,但有一半時間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聽他講經布道,我覺得就是在玩兒,所以我很放松。

    ”霍姆斯則更加投入,她說:“我們經常去參加乙川弘文禅師的冥想。

    我們坐在蒲團上,他坐在講台上。

    我們學會了如何屏蔽幹擾,這種體驗特别神奇。

    在一個雨夜,我們跟着禅師冥想時,他教給我們如何利用周圍的聲音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冥想上。

    ” 而喬布斯則極為投入。

    科特基說:“他變得非常嚴肅,認為自己很神聖,妄自尊大,簡直讓人受不了。

    ”喬布斯幾乎每天都去找乙川禅師,每隔幾個月就與其一起閉關靜修。

    “後來,我盡可能多地跟他待在一起,”喬布斯回憶說,“他的妻子是斯坦福大學的護士,他們有兩個孩子。

    因為她上夜班,所以我就晚上到禅師家裡找他。

    
0.06697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