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我”與大自然的具體關系不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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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令我鼓吹的博物事業減少信用!”複興公衆博物學,動機之一便是應對現代性危機:個體通過更多地接觸大自然、了解大自然而解放自己,身心健康地過普通生活。

    如果我早早over或者抑郁了,豈不是反證博物之路不靠譜? 我用了什麼辦法?和梅比一樣的辦法:再入大自然,與大自然重新對話。

    如今我還在吃藥,但藥量已降下來,化驗指标接近正常。

    最重要的是,我看世界的眼光、态度又回到從前。

    我還發展出一個新愛好:看蟲子,即開始努力了解有數百萬之種的昆蟲。

    我有許多蟲界好友,家裡也有一些蟲子書,但一直沒敢涉足。

    一場大病改變了我的想法,如果真的馬上“走人”,竟然隻認識太少的蟲子,豈不遺憾!于是我重讀法布爾和納博科夫,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對照圖書密集地到野外觀蟲。

    我的思路很明确,不貪多,目前隻在北京境内觀察。

    白天頂着三十幾度高溫在山上遊逛,“夜探”則經常半夜才回家。

    為此也新添了一些“裝備”:昆蟲圖鑒、耐用的電筒、标本盒、展翅台等。

    我感受着無窮的樂趣,有着強大的自我推動力。

    看蟲子,我甚至忘了自己還是個病人(早晚按時吃藥提醒着自己有病)。

    我不在乎生命何時終結,要過好現在的每一天。

     2.人以類聚 我與梅比有類似的博物體驗,有諸多共同的“紙上朋友”,如吉爾伯特·懷特、華茲華斯、克萊爾、梭羅、缪爾、迪拉德、斯奈德、大衛·阿布拉姆、愛德華·威爾遜。

    理念上頗多共識,也都曾大病一場。

    但也如梅比所言,不是“認同”,而是“領悟”。

    他的經曆和書寫,令我進一步覺悟。

     《心向原野》所涉人物和故事衆多。

    這其中要特别指出詩人約翰·克萊爾,梅比的作品反複提及他。

    他是英國農民詩人,地道的鄉村博物者。

    他有厚重的博物經驗,受吉爾伯特·懷特《塞爾伯恩博物志》的啟發,想撰寫赫普斯頓(Helpston)博物志,但沒有做成(1990年奈傑爾·雷門特[NigelRayment]分析了他為何沒做成)。

    他的詩作基于細緻觀察描寫了一個更大共同體(天人系統)中的許多成員(如人、鳥、植物),把它們作為有機的生态整體來看待。

    克萊爾是非常特别的一種博物學家類型,博物學史極少提到他,文學史、詩歌史通常不提其博物者身份。

    我最早是通過王佐良先生的《英國浪漫主義詩歌史》(先生把他的名字譯作“克萊”)認識了他,之後看了喬納森·貝特的《克萊爾傳》,也在網上讀了一些他的詩作,與同學們讨論過幾首詩作及他的博物學觀點(他竟然鄙視正規的博物學大師)。

    但梅比的反複引述,特别是他們竟然同在一所醫院接受治療,還是增加了我的好奇,讀後也頗有收獲。

     克萊爾與梅比有何共同之處?都是英國人,都寫作,都生了病,還住進了同一家精神病院。

    這些可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都用行動體證了“我與地方”的關系。

    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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