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從師父到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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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越來越着迷,于是打電話給他,向他推薦自己的師父:“聽着,我認識了一個年輕的中國小子,他真的很棒——他可以做出非常炫酷的踢擊,我覺得他有魔力。

    ”[501]幾周後,斯特林·西利芬特終于有機會在好萊塢的一個派對上介紹李小龍給詹姆斯·柯本認識。

    這是一個規模不大但卻令人印象深刻的派對,幾乎每位嘉賓都是影視業大佬。

    有李小龍在場,談論的話題很快就轉移到了武術上。

     “我在拍攝《諜海飛龍》系列時上過幾堂課,”詹姆斯·柯本對李小龍說,“你覺得制片人請來的那位教練怎麼樣?” “我知道你說的是誰,”李小龍回答前稍微猶豫了一下,“這麼說吧,如果要我把全美所有的教練進行歸類的話,我會把他安排在非常靠後的位置。

    ” “你應該讓詹姆斯感受一下你那著名的寸拳。

    ”斯特林·西利芬特在一旁使壞說道。

     “當然可以,”李小龍咧着嘴笑了,“站起來。

    ” 李小龍請詹姆斯·柯本在座椅前一兩米遠的位置站好,并讓他把坐墊放在胸口以保護自己。

    由于詹姆斯·柯本身形高大,李小龍決定稍微延長一些擊打距離。

    當李小龍砰的一拳打出去後,詹姆斯·柯本立刻兩腳離地,向後摔了出去,先是倒在椅子上,然後摔倒在地,順勢翻滾到了房間的角落裡。

    當詹姆斯·柯本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時,臉上露出了驚愕的表情,整個房間内頓時發出一陣笑聲。

     過了幾秒鐘,詹姆斯·柯本才恢複了正常,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

    突然,他臉色一變,不假思索地說道:“我們走,訓練去!” “随時都可以,”李小龍回答,“但我想讓你知道,教學費用并不便宜。

    ”[502] “我不在乎。

    我想馬上開始。

    你明天有時間嗎?” “沒問題,”李小龍點點頭,“即便是周日,我也可以開始教你。

    ” 1968年11月1日,李小龍去詹姆斯·柯本的豪宅,給他上第一堂課。

    那裡看起來像是個博物館。

    柯本收藏了很多亞洲古董,主要有花瓶、雕像和繪畫,藏品多來自印度、日本和中國。

    他們先進行了基礎練習:以簡單的出拳和踢腿來對柯本的水平進行評估。

    第二周,詹姆斯·柯本來到李小龍家裡,正式開始接受訓練。

    在接下來的六個月裡,每周訓練兩次。

     “小龍總是精力充沛,”詹姆斯·柯本回憶道,“你總能從他身上感受到這一點。

    我們一起訓練一個半小時,到最後結束時,他仍是充滿力量。

    當你和小龍訓練過後,你真的能感到興奮。

    ”柯本享受武術給他的身體帶來的轉變,但他更感興趣的是武術的内在精神。

    訓練過後,他們會一起閑逛,談論哲學、心理學及神秘主義的内容。

     “我們會進行一項小龍稱之為‘搭橋縮距’的練習,”[503]詹姆斯·柯本說,“為了擊中對手,你必須站在能夠觸及對手的距離上,也就是說你能否以最快的速度縮短敵我雙方之間的距離,擊中對手後迅速閃身離開,而不被對方擊中。

    實現這一點,你需要不斷地審視敵我雙方的态勢,因為你和對手是一體的,并不是對立的。

    當你在身體層面學習這種搭橋縮距的練習時,你同時也在學習如何克服某些心理障礙。

    ” 詹姆斯·柯本對訓練很上心,他把自家公寓的一個房間改造成了練功房,跟李小龍的一樣。

    幾個月來,兩人一直形影不離。

    [504]他是李小龍衆多好萊塢弟子中最專心的一位,在三年的時間裡,和李小龍一共上了106堂私教課。

     史蒂夫·麥奎因和傑伊·賽布林是非常親近的朋友——兩個人性格相近,坦誠、精明,同是白手起家。

    [505]在20世紀60年代的好萊塢,他們是典型的男子漢風格:冷酷、強悍,有一定的危險性。

     當傑伊·賽布林到處吹噓李小龍是他見過的最好的格鬥教練時,時年37歲的史蒂夫·麥奎因很想見見李小龍。

    他們的第一次訓練是1967年8月25日在麥奎因綽号“城堡”的别墅内進行的。

     李小龍對史蒂夫·麥奎因強悍堅韌的作風印象深刻。

    “那家夥根本不知道放棄意味着什麼,”李小龍跟朋友講,“他總是迫使自己幾個小時不停地踢打,中途沒有休息,直到他精疲力竭。

    ”[506]有一堂課,他們在史蒂夫·麥奎因用粗糙砂岩鋪成的庭院内訓練,史蒂夫·麥奎因絆了一跤,大腳趾被割破了。

    血淋淋的,肉翻着。

     “我們最好停下來,不練了。

    ”李小龍建議道。

     “不用,繼續訓練吧!”史蒂夫·麥奎因如此答複李小龍。

     最初的一年裡,私教課的進行總是斷斷續續的。

    史蒂夫·麥奎因身為好萊塢最賣座的明星,經常要外出拍戲。

    “如果史蒂夫能持續訓練,他會高興得要死,可這哥們兒經常不在家。

    ”李小龍說,“如果他在拍戲,他會被困在一個地方長達五個月之久,其間會回來幾天。

    如果他沒在拍戲,他會選擇開着他那輛沙地越野或摩托去沙漠裡的某個地方。

    ”[507] 與史蒂夫·麥奎因繁忙的工作日程相比,李小龍作為他的老師所面臨的最大困難是如何赢得他的信任。

    “我第一次見他時,簡直無法理解這個家夥,”李小龍跟一位朋友訴苦,“他很懷疑我。

    ”史蒂夫·麥奎因來自一個破碎的家庭。

    父親在他六個月大時抛棄了這個家庭,經常酗酒的母親要不斷在他和自己粗魯的男友之間周旋。

    後來,她把史蒂夫送給其他家人照顧,當他變成一個叛逆的青少年時,她又把他送進了勞教所。

     随着時間的推移,李小龍和史蒂夫·麥奎因慢慢成了朋友。

    琳達說:“他們真的很合得來,因為他們是同一類人,有着相似的成長背景。

    ”[508]兩人的父母中都有一位是瘾君子;兩人都很聰明,在學校表現極差,十幾歲時叛逆,整日成群結隊地在街上晃蕩。

    “如果我沒有找到演戲這條路,我可能會變成街頭混混。

    ”[509]史蒂夫·麥奎因日後對記者承認道。

    他們兩人都是易怒狂躁、好勇鬥狠的阿爾法男——隻不過李小龍是迷人的、愛炫耀的那種,而史蒂夫·麥奎因則是強硬、孤僻、堅忍的典型。

    “我花了很長時間去了解他,”李小龍在談到史蒂夫·麥奎因時說道,“不過一旦他把我當朋友後,我們就變得非常親近。

    ” “有時,我感覺糟糕透了。

    突然,電話響了,是李小龍打來的,”史蒂夫·麥奎因回憶時說,“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打電話過來。

    他隻會說,‘我隻是覺得我應該給你打這通電話。

    ’”[510] 史蒂夫·麥奎因成了李小龍在好萊塢的兄長。

    他們的關系有點兒英雄之間惺惺相惜的感覺,互相欽佩,互相羨慕,甚至互相嫉妒。

    [511]史蒂夫·麥奎因渴望擁有李小龍那樣的功夫,而李小龍則希望能夠成為像史蒂夫·麥奎因一樣的巨星。

    與好萊塢其他人相比,他才是李小龍銳意成為的對象。

    通過他,李小龍才知道明星才是一部戲的主導,而不是像在香港那樣,一部戲由導演說了算。

    史蒂夫·麥奎因換掉了他并不尊重的導演,并對制片人大加斥責。

    他強迫每個人都要按照他的意願行事。

    他還可以在女演員、影迷、制片助理、化妝師、家庭主婦、搭便車的、女服務員和衣帽間服務生中肆意挑選心儀的對象。

    [512] 作為李小龍的職業顧問,史蒂夫·麥奎因告訴他沒必要為表演課而擔心,更無須參加戲劇培訓班,因為“随着時間推移,你會形成自己的表演風格。

    最重要的是在這個行業内遇到對的人,然後給他們留下深刻印象”[513]。

     李小龍在社交方面有些困難,因為他不喜歡參加好萊塢的各種派對。

    作為一名相對不太知名的電視演員以及唯一的亞洲嘉賓,他時常感覺自己像個微不足道的局外人。

    李小龍的妻子琳達說:“小龍和我在他事業低谷時去過一兩次,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誰也不知道機會會在什麼時候突然出現。

    電影人士的派對,其問題在于明星們都想讓自己成為焦點,可小龍太獨立了,他十分在意自己的價值,不願意加入人群,圍着某位大牌明星阿谀奉承。

    小龍跟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總會表現得彬彬有禮。

    我想大多數人會誤認為他隻是負責上菜撤盤子的服務生。

    ”[514] 當李小龍實在受不了被忽視,或者被誤認為是中國服務員時,他會通過表演來吸引到場嘉賓的注意。

    琳達回憶說:“不出所料,在晚上的某個時刻,當我轉身尋找小龍的身影時,發現他已經站在一群人中間,做俯卧撐以及表演他的換硬币魔術了。

    他有時會談論自己在哲學或武學方面的觀點。

    我常常為他們臉上驚愕的表情而感到意外。

    他們根本沒有為認識小龍做好準備。

    ” 好萊塢的派對常客們經常把李小龍誤認為是酒店服務生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他不抽煙,也很少喝酒。

    “我跟他們不是一類人。

    ”李小龍在《格鬥明星》(FightingStars)雜志上這樣講。

    [515]當醉醺醺的狂歡者們開始吞雲吐霧,暢飲雞尾酒時,李小龍的手裡端着一杯茶,始終保持着清醒。

    這使很多人認為他滴酒不沾——這種說法一直延續到今天。

    [516]事實上,他偶爾會喝一些,隻是不經常喝,也不喝太多。

    他不太能接受酒精。

     “為了讓他喝酒,我嘗試過二十多次,”出演過《龍争虎鬥》的鮑勃·沃爾說,“有一次,在我的強烈要求下,他喝了一口,但馬上吐了出來。

    這不像是他的風格。

    ”在香港與李小龍共事的安德魯·摩根也證實了這一點:“小龍從不酗酒。

    [517]晚餐時,他喝過一點兒紹興酒,但從不像好萊塢那些人一樣會喝得酩酊大醉。

    ”喬·劉易斯也補充道:“大約在1969年,也是這個時候,李小龍來我家,我妻子給他準備了一杯飲料——一種甜膩如糖漿的飲品。

    他喝過之後,身體反應有些異常。

    臉色通紅,渾身發汗,額頭的汗順着臉往下滴答。

    我們扶他去了洗手間。

    他不停地嘔吐。

    ”[518] 根據這些奇聞逸事來看,李小龍似乎有酒精臉紅反應,這種現象俗稱為亞洲紅臉(AsianGlow),超過35%的東方人有這種症狀。

    [519]此類人群缺乏酒精代謝所需要的酶。

    一兩杯酒下肚,他們的臉會變紅,開始出汗,并感到惡心,有嘔吐反應。

     20世紀60年代末的好萊塢,到處都是狂歡派對,李小龍若想跻身于此,必須學會适應。

    和他們一起飲酒狂歡是不可能做到的,他急需找到另一種方式來融入這個圈子。

    幸運的是,當時還有另一種社交藥品開始流行起來,李小龍的身體可以代謝,同時大腦也能享受其中的樂趣。

     1948年,事業正處于上升期的銀幕偶像羅伯特·米徹姆(RobertMitchum)在吸食大麻的派對上被美國聯邦麻醉品管理局(FederalBureauofNarcotics)逮捕,演藝事業被迫暫停。

    他認為他的電影生涯就此結束了。

    接受媒體采訪時,他說:“我想現在一切都完蛋了,是我毀了這一切,自食惡果。

    ”[520]他的悲觀是對的。

    因為,幾十年來,美國政府一直将大麻視為入門級毒品進行抵制,并将其從根源問題上與墨西哥勞工和黑人爵士音樂家們聯系在一起。

    甚至連好萊塢這個長期以來吸食大麻的重災區,也曾分别在1936年和1949年上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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