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截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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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無意進行實戰對練,因為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如果邁克·斯通赢了,李小龍就會停止訓練他,邁克·斯通會失去進入好萊塢的機會。

    如果李小龍赢了,邁克·斯通就會停止和他一起訓練,李小龍會失去一位高水平且極具名望的“學生”。

    [453] 盡管他們都很自負,但每次會面都非常有趣,笑聲不斷。

    邁克·斯通說:“就小龍的熱情和活潑的個性而言,他就像是個孩子,總是在胡鬧,講笑話,能夠讓每個人都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态,他在這方面非常擅長。

    ” 在與李小龍一同訓練期間,邁克·斯通對于從空手道冠軍跨界進入影視娛樂行業越來越感興趣。

    為此,他與頂尖的空手道選手喬·劉易斯以及後來在《龍争虎鬥》一片中飾演敖家達的鮑勃·沃爾(BobWall,港譯為“羅拔窩”)一起在夜總會做客串表演。

    [454]表演最後,喬·劉易斯和邁克·斯通會進行空手道演示。

    一天晚上,喬·劉易斯注意到邁克·斯通的格鬥風格發生了變化。

     “我正在和一名叫李小龍的中國人一起訓練,”邁克·斯通解釋道,“他也想和你一起訓練。

    你應該放下身份,跟着他上堂課,試試看。

    ”[455] 喬·劉易斯第一次遇見李小龍是在《黑帶》雜志的辦公室。

    其實,喬·劉易斯的自尊心也很強,但也很脆弱。

    他之所以出現在那裡,是因為《黑帶》雜志在上一期将他的名字寫錯了。

    他來為此事投訴。

    [456]當他事情辦完,準備要離開時,李小龍跟随他進了停車場。

    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李小龍開始向他暢談自己的截拳道理念,并分析為什麼截拳道要優于喬·劉易斯目前所掌握的技術體系,以及如何幫助他提高在空手道冠軍賽上的表現。

    要知道,當時的喬·劉易斯已經是冠軍了,盡管他很有禮貌地站在那裡,但對李小龍所說的一切并不在意。

    “我是一名美國格鬥家,對功夫習練者并不看好,因為他們大多數不能打。

    相反,他們沉迷于不斷練習冗長的套路,用手指對着空氣比畫。

    ”喬·劉易斯解釋道,“更關鍵的是,眼前的這個小個子并不能赢得我的尊重。

    ”[457] 盡管喬·劉易斯對李小龍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但邁克·斯通還是說服了他,讓他相信和李小龍一起訓練是值得的。

    同邁克·斯通一樣,喬·劉易斯也想進入影視業。

    于是,他打電話給李小龍,定在1968年1月25日去上課。

    [458]日後,喬·劉易斯回憶道:“我每周會過去一次,跟李小龍上私教課,然後用一周的時間來消化研究他向我展示的内容。

    這其實在很大程度上改進了我的格鬥方式。

    在我正式跟他訓練之前,我已經是兩屆的全國空手道冠軍了。

    他幫我加快了職業生涯的發展。

    1968年,當我們在一起高密度訓練時,我連續11次奪得全國空手道大賽的冠軍,無一失手,是李小龍向我展示的内容讓我有機會取得這一成績。

    他是一位真正的大師,同時也是一位大師級的教練。

    此外,我想表達的是他的主要品質來自他與生俱來的魅力,他可以迷倒所有人。

    ”[459] 1964年長堤國際空手道冠軍賽的成功舉辦,導緻全國空手道冠軍賽事猛增。

    《青蜂俠》過後,所有的賽事主辦方都希望“加藤”能成為他們的主要表演嘉賓。

    1967年,埃德·帕克在長堤再次組織舉辦空手道冠軍賽時,在廣告宣傳中大量使用了加藤的名号來吸引觀衆。

    最終有過萬名觀衆前來觀看,人數創曆史新高。

    其中有許多是拉着父親一同來的孩子。

    李小龍講演示範(寸拳、縮短距離以及全接觸實戰[460])過後,全場觀衆起立,給予其長時間的掌聲,然後大約半數的觀衆開始離場。

    他們對空手道并不感興趣,隻是為了看加藤才來的。

     在弗雷斯諾(Fresno)舉辦的一次比賽上,李小龍被狂熱的影迷團團圍住,影迷互相踢打争搶,試圖靠近他。

    [461]那次經曆讓他有些後怕,面對蜂擁而上的人群,他覺得自己無力自保。

    琳達事後寫道:“年輕女性的數量多得驚人。

    ”[462] 1967年,全美空手道冠軍賽在麥迪遜廣場花園舉辦,李小龍坐在靠近擂台的專屬座位上,親眼見證了一場影響深遠的寸止式空手道比賽:中量級的查克·諾裡斯對陣重量級的喬·劉易斯,争奪總冠軍。

    與喬·劉易斯和那個時代大多數美國空手道名手一樣,查克·諾裡斯是在參軍并駐紮于東亞時開始學習武術的。

    [463]查克·諾裡斯自小在酗酒的父親身邊長大,不擅長運動,在學業上也表現平平,如同害羞的孩子一樣,甚至有些懦弱。

    武術給他帶來了一種依附感,通過自律,逐步變得自信起來,他能夠全身心地投入比賽中。

     性格内向的查克·諾裡斯一身白色空手道服,腰系黑帶。

    傲慢的喬·劉易斯身穿白色空手道服、黑色褲子,腰系紅帶。

    他們以不動立的馬步姿勢對峙,左腳置前,雙手握拳放于腰間。

    在最初的幾秒裡,兩人之間唯一的動作是查克·諾裡斯自左向右移動了一下肩膀。

    喬·劉易斯擡起左腳進行佯攻時,查克·諾裡斯直接向前,踢出一記側踢,但被喬·劉易斯格擋開了。

    在接下來的十秒鐘裡,喬·劉易斯慢慢逼近查克·諾裡斯,當諾裡斯退至場地邊緣時,喬·劉易斯迅速踢出一記側踢,同樣被諾裡斯擋住。

    然後,諾裡斯迅速以側踢進行反擊,并接着打出一拳,再補上一記側踢,踢中了喬·劉易斯的身體。

    裁判判定諾裡斯得一分,在後面的比賽中,諾裡斯控制住了劉易斯的攻勢,憑借一分的優勢,勉強取得了比賽的勝利。

     冠軍賽在當晚11點結束後,李小龍被介紹給查克·諾裡斯認識。

    [464]當他們走向酒店大堂時,遇到了早就等候在那裡的大批影迷,他們被迫從側門匆忙離開。

    然而,在發現他們同住在這家酒店[465]時,他們又一起走了回來,一路上都在談論武術和彼此的理念。

    此時,查克·諾裡斯已經極度疲憊了——他在剛剛過去的11個小時裡打了13場比賽——但兩人所談論的内容實在太吸引人,于是他又跟着李小龍去了他的房間,在那裡繼續讨論,并就技術進行交流。

    “我再次看表的時候,已經是早上7點鐘了。

    我們一起練習了7個小時,” 諾裡斯回憶道,“李小龍精力非常充沛。

    對我來說,好像隻過去20分鐘。

    ”[466] 當諾裡斯離開房間,準備去補一覺時,李小龍建議道:“等我們回到洛杉矶後,我們開始一起訓練吧!” 1967年10月20日,諾裡斯來到李小龍位于庫維市的家中,開始和他一起在僻靜的後院内進行訓練。

    [467]諾裡斯和邁克·斯通一樣,對師徒名分很敏感,他後來堅持認為那隻是“訓練”,并非“私教課程”——兩人是在交換各自擅長的技術,不是老師與學生或教練與拳手之間的關系。

    對此,諾裡斯後來接受采訪時說:“李小龍不相信高踢,他認為好腿不過腰。

    我最終說服了他,能夠進行多角度、多方位的踢擊是很有必要的。

    作為回報,他有教我一些功夫的技巧,比如日字沖捶的打法,我将之吸收進了我自己的體系内。

    ”[468](事實上,李小龍十幾歲時在香港時就已經學會如何高踢了;諾裡斯可能幫助他改進了自己的技術。

    [469]) 在查克·諾裡斯的印象中,最深刻的畫面是在李小龍的車庫内有一個人形的沙包。

    “踢他,”李小龍催促道,“踢他的頭。

    ” “呃,可能不行,我的褲子太緊了。

    ”查克·諾裡斯拒絕執行該指令。

     李小龍執意讓他去踢,最後,他屈服了。

    朝着沙包的頭部狠狠地踢了一腳,結果褲腰直接崩開,褲子褪到了地上。

    琳達走過來時,他趕緊彎腰把褲子拉了起來。

    諾裡斯日後回憶說:“我不得不拎着褲子回家,自此以後,我隻穿帶有夾層的褲子。

    ”[470] 李小龍繼續以表演嘉賓的身份應邀出席全美各地舉辦的空手道冠軍賽。

    他也因此與李俊九交好,并成為畢生的摯友。

    他每年都會出席李俊九在華盛頓特區舉辦的空手道大賽。

    “1967年,我組織的比賽有8000名觀衆現場觀看,這是一個聞所未聞的數字,”李俊九回憶說,“小龍幫我吸引了很多人來觀看。

    ”[471]李俊九非常感激李小龍多年來的幫助,他邀請李小龍在1970年2月與他同赴多米尼加共和國(DominicanRepublic),開啟武術講演之旅,全程旅費全免。

    [472] 此次免費之旅,讓李小龍的眼界大開。

    他那聲名顯赫的私教弟子們也間接提高了他的聲譽。

    但無論是賽事主辦方還是那幾位空手道冠軍級的弟子,都沒有付錢給李小龍。

    他在洛杉矶唐人街的武館充其量也隻能做到收支平衡,很難有過多的盈利,他發現很難再接到一份有錢可賺的演藝工作。

    《青蜂俠》熱播時,李小龍和家人已經習慣了某種生活方式,現在他正努力維持,力求不降低生活的品質。

    李小龍迫切需要找到新的收入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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