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塑造加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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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喬治·特倫德爾的觀點,多茲爾不得不把《青蜂俠》從起初設定的喜劇改為正劇。

    這一決定,讓這部劇迎來了第二大挑戰。

    《蝙蝠俠》每周有一個小時的黃金時段(每晚播出半小時,連續播兩個晚上)來推進故事情節,但美國廣播公司每周隻給《青蜂俠》半個小時的播出時段。

    多茲爾被迫将一部典型的60分鐘犯罪劇壓縮成一部30分鐘的情景劇。

    [331]凡·威廉姆斯回憶當時面臨的情形時說:“當我們開拍時,聽說每周隻有半小時的播出時長,我心說,這可麻煩了!”[332]多茲爾甚至為《狄克·崔西》和《神奇女俠》提前制作了一部試播片,作為播出季中期可能會用到的替代品,以防止《青蜂俠》被提前停播。

    [333] 由于突如其來的播出問題導緻劇集時長受限,演員們不得不在有限的出鏡時間内互相競争。

    然而李小龍仍在為自己被降級出演幫手一角而憤憤不平,他決心不能被大家當作男傭看待。

    當其他演員在鏡頭前等候演出時,李小龍開始大秀自己的功夫。

    他會在近1.8米高的腳架上放置一枚硬币,然後跳起來,把硬币踢飛到舞台的另一邊。

    他也會以兩根手指做俯卧撐,并與特技演員進行掰手腕比賽。

    凡·威廉姆斯親切地将“無時停”的李小龍看作一個喧鬧、多動的弟弟。

    “他是個好孩子,我知道他在做什麼,”凡·威廉姆斯回憶道,“他真的很想讓大家知道他能做什麼,他沒有時間在鏡頭前展示這些内容。

    因為開拍他的戲時,他通常隻拍一個鏡頭就結束了。

    他在片場跑來跑去,踢這踢那的,以及做任何事,都是為了表現自己。

    ”[334] 李小龍最喜歡展示的一種方式是跳起來踢中毫無戒備的人的耳垂。

    “我覺得有點兒惡心,”凡·威廉姆斯說,“他會跳到空中,伸出腳趾在我耳朵上刮一下。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李小龍不小心弄傷了一位布景師。

    “李小龍跳起踢他的耳垂時,他剛好轉過頭和另一個人說話。

    結果,下巴被踢脫臼了。

    這件事讓李小龍終止了他在片場的踢擊表演。

    ”凡·威廉姆斯回憶道。

    [335] 除了演出身份帶來的焦慮,造成李小龍在片場有些緊張的另一原因是動作設計的排練過程。

    他是一位技藝高超的武術家,有着豐富的表演經驗,但他所有的經驗都是在現場觀衆面前進行的,他從未在電影中事先精心編排過打鬥場面——他童年時期參演的香港電影是情節劇,并不是動作片。

    在表演舞台上,李小龍要在三維空間内進行調度,以方便觀衆從任一角度都可以看清楚。

    為了清楚地展示一拳或一腿,他必須在距離目标幾毫米的地方停下來,他稱之為“點到即止”。

    但《青蜂俠》的特技演員都是出演西部動作片的老手。

    “這是一個二維的東西,你肩的上方有一台攝像機,你可以站在距離你對手不到一米遠的地方出拳,如果跟你搭戲的人做出正确的反應,再配上合适的音效,整個打鬥場面會看起來非常完美。

    ”然而,李小龍永遠适應不了在那麼遠的地方完成打鬥動作。

     李小龍堅持要把打擊距離拉近四分之三,那些特技演員很讨厭他這麼做。

    他動作太快了,快到他們來不及做出反應,經常會被他碰到。

    凡·威廉姆斯回憶道:“他們已經忍無可忍,幾度想要罷演。

    他們不願意頻繁受傷。

    ”被譽為柔道大師的吉恩·勒貝爾(GeneLeBell)是一位極具傳奇色彩的職業摔角運動員、世界級的柔道高手,同時也是位資深的特技演員。

    大家推選他去讓李小龍冷靜下來。

    “李小龍會突然擊打你十個不同的身體部位,作為一名特技演員,你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是咬緊牙關說你受傷了,還是彎腰俯身佯裝被打中了肚子”,吉恩·勒貝爾說,“我們盡力讓李小龍放慢動作,因為西部片的打鬥方式是約翰·韋恩(JohnWayne)那種路數的,先從鏡頭左側進入,講上一番話,然後再出拳揍人,而李小龍喜歡的是一連串的踢打。

    ” 當心平氣和的說理不起作用時,吉恩·勒貝爾跟李小龍開起了玩笑。

    “這在職業摔角中,被稱之為‘突然翻轉’。

    關鍵是你能挑逗到什麼程度,在什麼時間點上抽身離開。

    ”吉恩·勒貝爾解釋道,“我會調侃他說,他在我的襯衫上放了太多漿料。

    ”[336] 有一天,趁着片場沉浸在一片喧鬧嬉笑的氛圍中,其他特技演員們慫恿吉恩·勒貝爾去挑釁這個小個子。

    吉恩·勒貝爾用一隻手抓住李小龍的後背,把他扛在了肩上,慢悠悠地帶着他繞片場走了一圈。

    [337] “快放我下來!”李小龍大喊道,“我要弄死你,我說到做到。

    ” “為什麼要弄死我?” “因為你讓我不爽了。

    ” 盡管性情不同,但二人還是成了朋友。

    吉恩·勒貝爾說:“我覺得我經常跟他開玩笑,最終讓他能夠放松一點兒了。

    ”[338]值得稱贊的是,李小龍為了繼續提升完善自身的技術體系,不恥下問,與吉恩·勒貝爾以藝換藝,他教吉恩·勒貝爾功夫,吉恩·勒貝爾教他柔道和摔角。

    “我給他展示了一些摔角中常見的固技,比如鎖腿、鎖臂之類的。

    他後來告訴我,他把其中我演示的一些技術在拍攝《猛龍過江》時用到了查克·諾裡斯身上。

    ”吉恩·勒貝爾回憶道。

    [339] 最終是畫面呈現出來的效果讓李小龍改變了他所堅持的點到即止式的打鬥風格。

    《青蜂俠》的試播集《暗槍》(TheSilentGun)的結束鏡頭是青蜂俠、加藤以及反派們在黑暗的地下停車場内一場亂鬥。

    這次凡·威廉姆斯和特技演員們沒有刻意糾正李小龍的動作,而是決定讓他按照自己的方式來。

    第二天,他們對李小龍說:“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看看昨天拍得怎麼樣呢?” “喔,當然了,我真的很想去看看效果如何,”李小龍很興奮地回應道,“這是我拍攝過的最好的打鬥場面了。

    ” 于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觀看前一晚拍攝的尚未進行剪輯處理的原始素材。

    當李小龍的打鬥場景出現時,完全是一片模糊。

    觀衆隻有通過打鬥的聲音才可以分辨出這是場打鬥戲。

    特技演員們突然大笑起來。

    李小龍沖進更衣室,砰的一聲,關上門,拒絕出來。

     幾個小時過後,凡·威廉姆斯過來敲門:“小龍,你在裡面幹什麼呢?” “我很愚蠢,”李小龍說,“很苦惱,突然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是我毀了這場戲,我什麼都做不好。

    ”[340] “小龍,這就是我們一直想告訴你的。

    你必須把動作速度和節奏放慢。

    你不能再那麼做了,你做得太快,攝像機無法拍到的。

    ” 凡·威廉姆斯和李小龍進行了一次長談,并幫助他找出了需要調整的地方。

    “上帝保佑,他确實把速度放慢了,并且真的調整了做事的方式,”凡·威廉姆斯回憶道,“當他在拍攝過程中冷靜下來,不在片場跳來跳去時,他和每個人都相處得很好。

    他是一個非常真誠的朋友,從沒在背後說過任何人的壞話,也沒談論過任何人的是非。

    ” 解決了動作設計的問題之後,李小龍所面臨的下一個挑戰是角色深度。

    在最初的幾集裡,他隻有幾句台詞。

    “加藤的确是布裡特·瑞德的用人,但作為一名打擊犯罪的鬥士,加藤卻是青蜂俠最忠實的合作夥伴,而不是沉默的追随者。

    ”李小龍寫信給威廉·多茲爾抗議道,“傑夫·科裡也同意我的看法,我自己覺得,至少偶爾發生的對話會讓我和其他演員感覺更自在一些。

    ”[341] 他的說服對象不應該是威廉·多茲爾。

    因為多茲爾回複說是原創作者特倫德爾堅持讓加藤留在幕後的,而且角色僅僅是助手,并不是《獨行俠》中唐托那樣的夥伴。

    盡管同為寡言少語的異族人士,但角色設置完全不同。

    不過,多茲爾向李小龍承諾,他會就此事與特倫德爾溝通,并要求編劇加入更多與加藤有關的戲份,希望這能讓李小龍感到一些安慰。

    [342] 在第十集《捕食螳螂》中,編劇們為加藤量身定制了一個情節,主要講述的是一家中國茶餐廳被當地華人黑幫敲詐勒索的故事。

    [343]這集的高潮部分是這位黑幫頭領和加藤之間的一場打鬥。

    這是美國電視觀衆第一次有機會觀看到功夫打鬥。

    這場打戲僅持續了30秒,李小龍以一系列的華麗飛踢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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