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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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名字很是危險。

    如果打電話來的是熟人,自然能聽出他的聲音。

     提示音響起後,他先按井号鍵,再按下四位密碼,⑨(ク)、⑥(ロ)、③(サ)、(ワ)……連起來就是“黑澤”。

     “沒有留言。

    ”答錄機如此播報。

     再按⑨,聽筒便傳出了沙沙的響聲,他啟動了答錄機的室内監控功能,可以聽到家中的動靜。

     菰田幸子肯定不了解這種電話的新功能。

    她就算知道答錄機是什麼東西,也隻會認為出了門的若槻是想确認一下有沒有新留言。

     混入雜音傳來的,是低吼與那種特征明顯的腳步聲,幸子似乎正在漆黑的房間裡來回走動。

    由于吼聲時近時遠,若槻聽不太完整,但可以肯定她一刻都沒停過。

     “你……有什麼仇”“礙着别人吃飯”“礙事的家夥”“餓不死你,淨胡說”“保險公司”“賺了這麼多黑心錢”“那麼高的樓”“在車站前”“建了那麼多”“……不是嗎”“人後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就這麼點兒錢”“白癡”“扯來扯去”“少說廢話趕緊打錢啊”“拿着那麼高的工資”“臭小子”“上哪兒去了”“趕緊給我回來”“回來”“一回來,我就”“把你剁成肉醬”…… 聲音裡的怒氣與歹意已無須懷疑。

    照理說,此刻的她應該是暴跳如雷,可不知何故,聲音卻單調得詭異。

    比起人聲,反而更像憤怒的黃蜂扇動翅膀時的嗡嗡聲。

    光是聽着,若槻都覺得雙腳發顫。

     還有某種尖銳物體劃過天鵝絨布似的怪異聲響随着幸子的說話聲一同傳來,她好像還會時不時爆發一下,激烈的打砸聲接連響起。

     若槻跟中了定身術似的,把聽筒死死按在耳邊。

     三分多鐘過去,在什麼東西被砸壞的巨響過後,隻聽見噗的一聲,電話斷了,取而代之的是忙音。

     若槻放下聽筒,擡頭望向公寓。

    就在他終于想起來要報警的時候,微弱的開鎖聲撕破了夜晚的寂靜。

    豎起耳朵,好像都能聽到幸子下樓的腳步聲。

    若槻頓時心驚肉跳,連忙躲去電話亭邊的軟飲料自動售貨機後。

     怎麼就沒立即報警,逃去安全的地方呢?一時間,若槻難以接受自己的莽撞。

    要是菰田幸子出樓門以後,朝這個方向走來…… 若槻等了好一會兒,卻什麼都沒發生。

    就在他以為先前聽到的都是錯覺時,菰田幸子赫然現身在公寓門口。

     隻見她走向停在門口的自行車,把購物袋放進前面的籃子,插入鑰匙,購物袋裡裝着一個細長條的包袱。

     幸子費勁地蹬起自行車,這車沒怎麼上過油,一動起來就嘎吱作響。

    她會不會往這兒來?若槻吓得魂不守舍。

    所幸自行車朝着遠離他藏身之處的西面去了。

     “唧——唧——”自行車經過路口時,刹車發出極其刺耳的響聲,宛若笑聲。

    見幸子已然走遠,若槻才沖回公寓,坐電梯回到家中。

     門沒鎖,若槻走進漆黑的房間。

    他險些下意識擡手開燈,卻在關鍵時刻打住。

    萬一幸子騎到半路回頭一看,發現家裡亮了燈,搞不好會再殺回來。

     他打開門口的櫃子,取出應急手電筒照亮四周,超乎想象的慘狀,浮現在扭曲的同心圓光圈中。

     餐具裡的玻璃器皿連同空調、CD錄放機、電視等電器都被砸得稀巴爛。

    窗簾、日曆、挂在衣架上的西裝和床墊都被利刃劃成了碎片。

     幸子果然是帶着兇器來的,若槻再一次感到毛骨悚然。

    今晚的便利店之行完全是個巧合,他如果整晚都待在家裡,此刻肯定已經跟金石的屍體一樣被千刀萬剮了。

     不過話說回來,虧她能在漆黑一片的房間裡,而且是在短短幾分鐘之内造成如此徹底的破壞。

     腳尖碰到了什麼東西。

    若槻撿起來用手電筒一照,發現那是碎成兩半的水晶玻璃相框。

    裡面裝着今年春天去天橋立旅遊時拍的紀念照,隻剩胸口以上的阿惠正在對他微笑。

     突然間,冰冷的寒意橫掃他的脊背。

     菰田幸子怎麼會有他家的鑰匙?隻有阿惠有他家的備用鑰匙啊! 若槻伸手去夠電話,卻隻摸到了挂着半截電話線的塑料殘片。

     回過神時,他已沖出家門。

    坐電梯時,他也煩得直跺腳。

     電梯門在一樓開啟後,若槻全速奔回電話亭。

    從錢包裡抓出的一把硬币掉了幾枚,在地上彈跳起來。

    他心急火燎地往電話機裡塞了幾枚硬币,撥了阿惠家的号碼。

     快接啊……老天保佑,你可一定要在家啊…… 就在他懷着祈禱的心情焦急等待時,電話接通了。

     “啊!阿惠,是我……” “您好,我是黑澤,現在不在家,有事請在提示音後……” 阿惠的聲音傳來,若槻的視野因絕望漆黑一片。

     “阿惠!是我,若槻!有要緊事!你要是在家就趕緊接電話吧!求你了!” 若槻說得無比急切,可左等右等都沒人答話。

    他呆呆放下聽筒,阿惠真不在家。

    這麼晚了,她不可能還在外面瞎逛。

     這一回,他毫不猶豫地撥通另一個号碼。

     “您好,這裡是110報警服務台。

    ” “喂?呃,我的熟人……可能被綁架了!” “請問您是哪位?” 時間仿佛在那一刹那凝住了。

    若槻周圍昏天黑地,寂靜無聲,唯有思緒在高速運轉。

     怎麼樣才能說動警方?他根本沒有證據表明阿惠是被菰田幸子綁走了,備用鑰匙也沒有足夠的說服力,說阿惠不可能這麼晚還不回家,警方也隻會嗤之以鼻。

     那該怎麼辦?對了!随口編個故事,隻要能讓警方行動起來就行。

     不行,此路不通。

    光憑一通電話,警方恐怕不會百分之百相信他的說辭,前往菰田家的黑屋搜查,肯定要先找他當面問話。

    到時候,一切都遲了。

    就算阿惠此刻還活着,沒能除掉若槻的菰田幸子也很可能在回到家後立刻弄死她洩憤。

    無論如何,都得在那之前把阿惠救出來。

     從這裡到菰田家大概是七八千米。

    那輛自行車再不給力,半個小時也能騎到了。

    幸子是三四分鐘前走的,這意味着留給他的時間隻有二十六七分鐘了。

     在這二十多分鐘裡去警局接受問話,說服當班警官,讓警方派車趕往現場……沒戲,肯定來不及。

    再說了,隻要他編造的故事有那麼一絲一毫的破綻,那就全完了。

     “喂?可否告知您的姓名?”對方的聲音已然帶了幾分惱怒,怕不是已經認定這是一通惡作劇電話了。

     “我叫若槻慎二,在四條烏丸的昭和人壽工作。

    疑似被綁架的人是黑澤惠,她可能被囚禁在右京區嵯峨站附近的菰田家。

    ” “菰田?那家人是……”警官的聲音頓時繃緊,許是意識到這并非惡作劇。

    若槻打斷了他,快速說道:“來不及解釋了,詳細情況問搜查一課的松井巡查部長就行。

    不盡快采取行動,阿惠可能會死。

    請警方立刻搜查菰田家!” “哎,慢着!麻煩報一下您的電話号碼……” 若槻狠狠撂下聽筒。

    一刻都不能耽擱了,萬幸的是,摩托車鑰匙和家門鑰匙一起拴在鑰匙圈上。

    他繞去公寓後面的停車場,插入SR125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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