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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沒錯。

    ”埃裡克挂了電話。

     他從問詢台問到凱薩基金會的信息,給那邊打了個電話。

     “我找斯威特森特醫生。

    ” “請問您是哪位?” 埃裡克一時沒想好該怎麼說,“就說是他弟弟。

    ” “好的,先生。

    請稍等。

    ” 他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比他自己更老、更憔悴,“你好。

    ” “你好。

    ”埃裡克應道,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些什麼,“你忙嗎,我打擾你了嗎?”十年後的他看起來還不錯,相當有威嚴。

     “沒,你說吧。

    我正在等你的電話,我還記得大概日期。

    你剛給埃德蒙德·G.布朗精神病醫院打過電話,聽說了格洛瑟-李特爾的事吧。

    護士沒把所有事實都告訴你。

    格洛瑟-李特爾是至今研制出的唯一一種人造大腦。

    它能替代一部分大腦額葉,安裝成功後會一直運轉,直到患者死亡。

    但這是在它起作用的情況下。

    老實說,它本來應該立即起效才對。

    ” “也就是說,你不認為它會起效。

    ” “沒錯。

    ”年長的埃裡克·斯威特森特說。

     “如果我們沒有和她離婚,會不會——” “不會有太多區别。

    我們做過了各種嘗試,相信我。

    ” 也就是說,就算留在她身邊也于事無補。

    埃裡克心想。

    就算留一輩子也沒用。

     “多謝你的幫忙。

    ”他說,“我沒想到你還在關注她的進展,這讓我覺得很……有意思。

    ” “良心使然。

    從某種角度來說,正因為離了婚,我們才更有責任關心她的情況。

    因為離婚後,她的情況迅速惡化了。

    ” “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埃裡克問道。

     2065年的他搖了搖頭。

     “好吧。

    ”埃裡克說,“謝謝你告訴我實話。

    ” “你自己也說過,永遠不要對自己撒謊。

    ”對方又補充,“祝你能順利辦完她的強制入院手續,那過程挺難的。

    不過你離那還有一段時間。

    ” “戰争後來的情況怎麼樣了,特别是利利星占領地球的事?” 年長的埃裡克·斯威特森特咧嘴一笑,“嘿,光是你自己的事你都顧不過來了。

    戰争?什麼戰争?” “再見。

    ”埃裡克挂了電話。

     他走出了電話亭。

    那個埃裡克說得對,他在心裡默默地承認。

    如果我能更冷靜些——可惜,我不能。

    利利星人恐怕正在制訂應急計劃,準備向地球發起突然襲擊。

    我知道這件事,心裡卻沒有任何感覺,我能感覺到的隻有——對死亡的渴望。

    他心想。

     為什麼不呢?基諾·莫利納裡将自己的死亡化為了政治策略的一部分。

    他通過死亡戰勝了其他對手,而這樣的局面未來恐怕還會再次上演。

    當然了,埃裡克心想,我不是這麼想的。

    沒什麼人需要我去戰勝。

    在即将到來的侵略戰争中,地球上會死很多人,再死一個又有什麼了不起?我死了會造成誰的損失?和我親近的人都有誰?他心想:那些未來的斯威特森特想必會氣得發瘋。

    但那又怎樣?我根本不在乎他們。

    他們也不在乎我,隻是他們的存在都依賴我罷了。

    他心想:也許這就是問題所在。

    出問題的不是我和凱茜,而是我和我自己。

     他穿過凱撒酒店的大堂,站到了十年後白天的蒂華納街道上。

     陽光讓他頭暈目眩,他站在原地眨着眼,适應了一會兒。

    即便是在這裡,街上的汽車也都變了樣,線條更流暢、更時髦了。

    如今的道路地面已鋪設得整整齊齊。

    賣墨西哥粽子和地毯的小販沿路走過,埃裡克吓了一跳:他們不再是機器人,而是雷格人。

    他們在地球社會中,顯然處于底層,還要奮鬥很多年,才能争取到他之前穿越時所見到的平等地位。

    那是離現在九十年、離他原本的時間整整一個世紀的事了。

    埃裡克認為這很不公平,但事實就是如此。

     他雙手插在兜裡,混在蒂華納街頭湧動的人群裡走着,周圍的人有老有少。

    最後他來到了購買JJ-180膠囊的藥店。

    它一如既往地開着,在這十年裡也沒什麼變化,唯一的區别是疝氣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埃裡克沒見過的物品。

    埃裡克站住腳,閱讀着它背後的西班牙語說明牌。

    就他理解,這東西能增強一個人的性能力。

    根據西班牙語的說明,它能讓人一次接一次地迎來高潮。

    埃裡克饒有興味地繼續往後走,來到了店鋪最後方的櫃台。

     迎接他的藥劑師換了個人,變成了一位滿頭黑發的老太太。

    “你好?”她用西班牙語說,斜眼瞥着埃裡克,露出廉價的鉻制假牙。

     埃裡克說:“你有西德産的g-托泰藍嗎?” “我找下,你等着。

    ”老太太步履蹒跚地走開了,消失在藥品架之間。

    埃裡克在貨架間漫無目的地閑逛了一會兒。

    “g-托泰藍是種可怕的毒藥,”老太太沖他喊,“你要買得簽個字,行嗎?” “行。

    ”埃裡克說。

     他要的東西裝在黑色藥盒裡,擺在了櫃台上。

    “兩美元五角。

    ”老太太說。

    她拿出記錄簿,攤在櫃台上,讓他拿起拴着鍊子的筆簽字。

    埃裡克簽好後,她用紙包好了黑色藥盒。

    “你是要自殺吧,先生?”她敏銳地問,“嗯,應該是,我看得出來。

    用這藥不會痛,我見過。

    不痛,就是突然沒心跳。

    ” “是啊,”埃裡克表示贊成,“這藥很棒。

    ” “是A.G.藥廠的,可靠。

    ”老太太咧嘴一笑,似乎在對他表達贊許。

     埃裡克付了錢,老太太一言未發地收下了十年前的貨币。

    他拿起藥走出藥店。

    真奇怪,他心想,蒂華納還是老樣子。

    它永遠都不會變。

    沒人在乎你是不是想毀了自己。

    真奇怪,夜晚這裡竟然沒有這種攤位——收你幾個錢,幫你了結生命。

    不過,說不定現在已經有了。

     老太太贊許的态度讓他有點震驚。

    何況她根本不知道埃裡克是誰,更說不上了解他。

    都是戰争的錯,他對自己說。

    我怎麼還會為此驚訝呢。

     他回到了凱撒酒店,正要上樓,一個沒見過的接待員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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