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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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陪我到門口,我離開前廳的時候用目光尋找那位赫爾•威斯,但是沒有找到。

    屋裡隻有兩個女秘書,一個在埋頭打字,另一個正在往信封裡裝信。

    她們倆跟我告别的時候态度并不一緻,不過我也沒太在意,因為我腦子裡有更緊急的事情。

     我從馬德裡帶來了一個繪畫本,打算把所有我認為有價值的信息都畫在上面。

    那天晚上我開始在紙上寫下到目前為止的所見所聞。

    我努力把積累的這些信息整理得井井有條,然後盡可能地壓縮。

    “達席爾瓦開玩笑說可能跟德國人有生意,真實度不可知。

    他預測布料有軍事需求。

    個性随環境而變。

    确認跟德國人赫爾•威斯有關系。

    德國人不通知即出現要求緊急會面。

    達席爾瓦很緊張,避免赫爾•威斯被人看見。

    ” 然後我畫了幾幅草圖,雖然這些圖樣永遠不會被做成真的衣服,然後用鉛筆在周圍畫上一圈針腳。

    我想把長橫線和短橫線之間的差距縮到最小,不過這對我來說沒什麼問題,早就練得十分娴熟了。

    當所有的信息都畫上去以後,我到浴室把手寫稿付之一炬,倒進馬桶,放水沖走。

    然後把繪畫本放在衣櫃裡,既不故意遮擋,也不特别顯眼。

    如果有人故意翻動我的東西,也絕不會懷疑我的意圖是把它藏起來。

     一旦有事可做,時間就過得飛快。

    我又坐着喬恩的車沿着埃斯托裡爾和裡斯本之間的沿海公路來回了好幾趟,選購了十多種最好的絲線,還有各種形狀、各種大小的精緻紐扣。

    得益于達席爾瓦的推薦,我在所到之處受到了熱情的接待,仿佛是最尊貴的客人。

    全心全意的陪同、靈活的付款方式、價格折扣,還有盛情款待。

    不知不覺中就到了跟他一起吃晚飯的時刻。

     這次相見又像前兩次一樣,長時間的互相凝望,令人神魂颠倒的微笑,還有越來越直接的調情。

    雖然我是有意為之,并且表現出完美的演技,但不可否認,是馬努埃爾,達席爾瓦本人用他的态度為我掃清了障礙。

    他再次讓我感覺自己是世界上唯一能引起他注意的女人,而我,再次表現得像是早已習慣了成為英俊多金的男人們争相寵愛的對象。

    但事實上我不是。

    所以我必須得加倍小心。

    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被一時的感情沖動左右,這一切隻是工作,純粹出于無奈。

    在這樣的情境下我很容易放松警惕,享受這個男人的奉承,享受這個時刻。

    但是我知道自己必須保持頭腦清醒,必須遠離那毒藥一般的情感。

     “我在溫德巴爾訂了位置。

    那裡有一個非常美妙的樂隊,離賭場也就—步之遙。

    ” 我們走在棕榈樹下,夜幕還未完全降臨,一盞盞路燈好像紫色夜空上的點點銀色星光。

    達席爾瓦又成了那個富有魅力的男人:風趣、迷人,完全不見了得知德國人突然出現在他辦公室裡時的那種緊張。

     似乎全世界的人都認識他,從服務生、停車員,到最尊貴的賓客。

    他又像上次一樣到處打招呼:對男士親熱地拍拍肩膀、握手或者是淺淺地擁抱,對女士則行吻手禮,滿臉微笑地說着誇張的恭維話。

    他把我介紹給了其中一些人,我把他們的名字一一記在心裡,以便稍後轉化成那些草圖上的密碼。

     溫德巴爾的氣氛跟帕克酒店的氣氛差不多,百分之九十都是外國人。

    我有些不安地注意到兩者唯一的區别就是,在這裡德國人不再占多數,到處都能聽到英語交談。

    我試圖擺脫這些憂慮,集中精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把腦袋騰空,讓眼睛和耳朵保持高度替覺,這是我唯一應該做的事。

    當然,還要釋放出所有的魅力。

     餐廳總管把我們帶到了達席爾瓦預訂的位置,桌子不大,但是在大廳最好的角落:一個絕佳的地理位置,容易觀察别人,也容易被人觀察到。

    管弦樂隊正在演奏輕柔的音樂,舞池裡擠滿了翩翩起舞的人們,另一些客人正在吃飯。

    周圍到處都是交談、問候和哈哈大笑,氣氛非常放松,環境宜人。

    馬努埃爾拒絕了菜單,幹脆利落地點好了兩人份的菜。

    然後,就好像一整天都在等待這一刻一樣,坐下來準備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好吧,艾瑞斯,告訴我,我那些朋友對您如何?” 我添油加醋地給他講了這幾天的收獲,說得很誇張,幽默地評論一些細節,用葡萄牙語模仿他們的嗓音。

    他被我逗得哈哈大笑,對我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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