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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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問題«^佛晴天霹靂,回蕩在我的腦海中,就像眼睛裡被出其不意地揚了一把石灰。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什麼都不知道,是因為我選擇了不去了解。

    我遵從着别人的指令,這對我來說就是紀律。

    他們告訴我不要離開一定的圈子,我就不離開,努力不去看另一個馬德裡,真實的馬德裡,現實的馬德裡。

    我把自己的活動集中在這個城市中最美好最詩意的地區,強迫自己不去觸摸它的另一面:那些滿是炮坑的街道,滿目瘡痍的建築,沒有玻璃的窗戶,幹涸的水渠。

    我甯可不把目光投向那些在垃圾堆裡翻找着碎土豆皮的人,那些穿着喪服在街上漫無目的遊蕩的女人,千癟的胸前還抱着孩子,還有成群結隊光着腳渾身髒兮兮的孩子,滿臉都是幹了的鼻涕,小小的光腦袋上全是痂子,拉着過路人的袖子苦苦乞求憐憫,先生,行行好吧,給點兒吧,小姐,給點兒施舍吧,上帝會報答您的。

    我是英國情報系統一位嚴格守紀又順從的情報員,順從到令人作嘔,總是一字不差地遵從他們的指示,既不回到我原來的社區,也從不踏上過去的土地,避免知道故人和從小一起長大的密友的情況。

    我從來沒有去尋找過那座小小的廣場,從來沒有踏進過那些窄窄的街道,也沒有走過那裡任何一級台階。

    我沒有敲過鄰居的門,不想去了解他們到底怎麼樣,他們的家庭在戰争中和戰争後到底經曆了些什麼;從未試圖去了解他們中有多少人已經死了,有多少人正在被監禁,而那些僥幸活下來的又是怎麼掙紮着向前;我不希望任何人來告訴我他們的鍋裡煮着什麼破爛菜葉,也不想知道他們的孩子都生着痨病,營養不良,永遠光着腳;我也從來沒有擔心過他們充滿了虱子和凍瘡的悲慘生活。

    我已經屬于另外一個世界,這個世界充滿了國際陰謀、高級酒店、奢侈美發沙龍,還有開胃酒時間的雞尾酒會。

    我跟那個到處飄散着尿騷味和煮甜菜味的悲慘世界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或者至少我曾經這樣認為。

     “你什麼都不知道,對嗎?”他緩緩地說,“那你就聽好了,我一件一件地告訴你。

    你的鄰居諾爾波特死在了布魯内特,他的大兒子在馬德裡一加人國民軍就被槍斃了,不過聽說他也曾經積極參與過鎮壓另一派 的活動。

    二兒子現在在庫爾加木羅斯挖石頭,小兒子在額爾圖埃索蹲監獄,他加人了共産黨,就算不被槍斃,短時間内也出不來。

    他們的母親,因格拉西亞女士,那位在你小的時候,每當你母親出去工作時就會照顧你、待你像親生女兒一樣的女人,現在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眼睛幾乎瞎了,整六瘋瘋癫癫地在街上遊蕩,拿根棍子見什麼打什麼。

    你的社區已經沒有鴿子,也沒有貓的蹤迹了,全都被吃掉了。

    你想知道在巴哈廣場上跟你從小一起玩大的那些女伴的遭遇嗎?我也可以告訴你,安德雷伊塔有一天下午從她工作的作坊下班回家,路過弗恩卡拉爾大街的時候,被榴彈炸死了……” “我不想知道更多了,伊格納西奧,我已經了解了。

    ”我努力掩飾着自己的神情恍惚。

    可是他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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