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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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跟蹤的恐懼好像突然消失了。

    在拿這種沒有什麼确鑿證據的猜測去擾亂希爾加斯之前,我必須馬上跟他聯系,把這些消息和信件送到他手裡。

    貝格貝爾的狀況遠比我自己的害怕重要得多,為了他,為了我的朋友羅薩琳達,為了所有人,必須馬上行動。

    所以,那天早上我把那片說自己被跟蹤的樣闆剪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新樣闆:“昨夜貝格貝爾來。

    已被趕出外交部。

    情緒非常緊張。

    被送往隆達監禁。

    擔心生命危險。

    交給我信件,望通過大使館外交郵件轉交裡斯本福克斯太太。

    等待緊急指示。

    ” 我考慮了一下要不要在中午的時候去Embassy向希爾加斯發出警報。

    雖然他肯定一大早就得到了貝格貝爾被停職的消息,但是胡安-路易斯親口告訴我的那些細節一定會對他非常有幫助。

    另外,我覺得應該盡早把這些給羅薩琳達的信件轉交出去,考慮到寫信人所處的環境和狀況,我相信它一定不隻是卿卿我我的情書,肯定還包含着無數敏感的政治内容,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由我來保管。

    但已經是星期三了,就像所有的星期三一樣,我會按時去美容院。

    想來想去我最終還是決定采用常規的交流渠道,而不去動用在緊急情況下才适用的警示方法。

    因為那樣也隻是将消息到達的時間提前一到兩個小時。

    一上午我都在努力集中精力工作,接待了兩個顧客,毫無胃口地草草吃完午飯。

    三點三刻的時候我出門走向美容院,将那卷樣闆緊緊地包在一塊絲帕中,藏在包裡。

    外面看起來像是要下雨,但我決定不叫出租車。

    我需要呼吸新鮮空氣,驅走那團讓我心神不甯的陰雲。

    我一邊走,一邊回憶關于昨天晚上那次令我茫然失措的來訪的所有細節,試圖猜測希爾加斯和他的組織會采取什麼措施,處理那些信件。

    我思考着,同時注意了一下身後,似乎沒有人跟蹤我。

    不過也許因為太焦慮,太專注于思考,即便有人跟蹤我也發現不了。

     隐含着情報的樣闆被藏在了衣櫃裡,負責管理衣帽間的那位鬈發女孩在跟我目光交錯時沒有顯露出任何知情的痕迹。

    她要麼是一個完美的老情報員,要麼是對眼皮底下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美發師一如既往地熱情接待了我。

    我的頭發已經垂到了肩膀以下。

    燙頭發的時候,我一直假裝專注地閱讀一本當期的雜志。

    事實上我對這本女性雜志一點兒也不感興趣,上面全是各種藥方、充滿倫理教育的甜蜜愛情故事,還有一篇關于哥特式教堂的詳盡報道,但是我從頭到尾把它讀完了,一直沒有擡起目光,就為了避免跟其他顧客接觸,因為她們的談話更讓我乏味。

    隻要不是碰巧遇到某位顧客,這幾乎是常事,我就根本不打算跟任何人聊天。

     從美容院出來的時候包裡已經沒有了那些樣闆,雖然發型完美得無可挑剔,但我的情緒依然低落。

    下午的天依然陰郁,我決定不直接回家,先在外面散會兒步。

    在等待希爾加斯傳遞消息并下達指令期間,我甯可找些事情分散下注意力,好讓自己不去想貝格貝爾的那些信件。

    我漫無目的地從阿爾卡拉大街走到了中央大街,開始的時候腳步平穩自信,但是漸漸地,越往前走,我就發現路上的人越來越多,那些衣着考究的行人跟擦鞋人、賣藝人和展示着身上的傷殘以博取憐憫的殘疾乞丐們混雜在一起。

    那時我才意識到自己正在超越希爾加斯劃定的界限,進入高風險區域,還很可能會遇到曾經認識我的人。

    當然了,他們也許根本不會想到這個穿着優雅的灰色羊毛大衣的女人就是幾年前的小裁縫希拉,但是我決定找家電影院度過這個下午,避免過分暴露自己。

     我找到一家叫做音樂宮的電影院,正放映《蝴蝶夢》。

    我到的時候電影已經開始了,但是無所謂,因為我對電影的情節不感興趣,隻想找一個私密的空間打發這段時間,等着有人把行動的指示送到時裝店。

    引導員陪着我走向最後幾排座位,銀幕上的勞倫斯•奧利弗和瓊,芳登正開着一輛敞篷車在彎彎曲曲的公路上飛馳。

    等視覺适應了環境的黑暗,我才發現巨大的放映廳幾乎坐滿了,但是我這排和這片區域,因為太偏遠,隻有零零星星的幾位觀衆。

    左邊有幾對,右邊則一個人都沒有。

    不過很快,在我坐下後不到兩分鐘,有個人在這一排最右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跟我就隔着十到十二個座位。

    一個男人。

    獨自一人。

    一個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如果不是穿着淺色的華達呢大衣且把領子豎起來,絕對不會引起我任何注意的男人,跟一個多星期前跟蹤我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穿着華達呢大衣豎起領子的男人,從他目光的方向來判斷,他對我比對電影情節更感興趣。

     我背上立刻冒出了冷汗,突然明白之前的推測并不是毫無根據,而是确有其事。

    那個人為我而來,也許從美發店出來後就開始跟蹤我,甚至有可能從我出家門時就開始了。

    他跟在我後面走了那麼長的路,看着我在電影院入口處的售票n買票,看着我走過大廳,進入放映廳,找到座位坐下來。

    然而,好像偷偷摸摸的監視還不夠似的,一找到我,就在離我僅幾米之遙的地方坐了下來,攔住我的去路。

    而我,因為被貝格貝爾停職的消息弄得心煩意亂,竟然在最後一刻決定不告訴希爾加斯自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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