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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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沒有辦法做到。

    我剛剛跟您說了,這裡一件成衣也沒有,而且我也沒有辦法在幾個小時之内把您的衣服做完,這至少需要三到四天。

    ”她沉默了,掐滅香煙,好像在思索什麼。

    她咬了咬嘴唇,想了幾秒鐘,然後擡起目光間了一個令我極不自在的問題。

     “或者,也許您可以借我一件您的晚禮服?”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迅速地盤算着該怎麼編造一個聽起來可信的借口,來掩蓋其實我的衣櫥裡一件晚禮服都沒有這個可悲的事實。

     “很抱歉。

    戰争爆發的時候我所有的衣服都留在了馬德裡,再也沒有可能找回來了。

    這裡隻有幾件家常衣服,根本沒有什麼晚禮服。

    我在這裡很少參加社交活動,因為我未婚夫遠在阿根廷,而我……”她迅速地打斷了我,讓我松了一口氣。

     “Isee(我明白了)。

    ” 我們兩人沉默地度過了漫長的幾秒鐘,一個看着陽台,一個看着客廳與門廳之間的拱門,掩飾着那份尴尬。

    最後還是她打破了沉默: WIthinkImustleavenow(我想我該走了)0” “請相信我真的很遺憾。

    如果時間能稍微再寬限一點兒的話……” 我沒有把話說完,因為突然發現再怎麼想挽回都于事無補。

    我試圖改變話題,寬慰她一下,讓她不要一直想着悲傷的現實和将要到來的漫長又沮喪的夜晚,而且無疑是跟那位與她墜入愛河的人在一起。

    我還在猜測她的生活,前幾次見面時表現得優雅随意的女人,此刻一臉專注,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朝門口走去。

     “明天一早那些衣服就能準備好第二次試穿了,這樣可以嗎?”明知無用,我還在努力地寬慰她。

     她勉強笑了一下,一言不發地走了。

    我獨自一人站着,一動不動,因為沒有辦法幫助一位顧客脫離困境而萬分沮喪,又因為通過這樣奇怪的方式慢慢勾勒出羅薩琳達的生活而感覺像在窺探他人的隐私。

    這個女人,年輕的母親,曾經周遊世界,丢失了滿滿一箱晚禮服,就像在下雨天的傍晚急着離去不小心把皮夾丢在公園的長凳或者露天咖啡館的桌上一樣随意。

     我躲在百葉窗後朝陽台探出身去,看着她來到街上,不緊不慢地走向停在門口的一輛深紅色汽車。

    我想也許有人在裡面等她,或許就是那個讓她費盡心機共度夜晚的男人。

    我無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努力想看到他的面容,還在腦海裡勾勒着種種場景。

    也許是一個德國男人,所以她才那麼想在些德國人中留下一個好印象。

    我想他一定年輕活潑又有魅力,而且像她一樣閱曆豐富、堅定果敢。

    但是我還沒有來得及想象得更多,她已經走到車前,打開了右側車門。

    我本以為右邊是副駕駛的座位,但是馬上就驚訝地看到方向盤在右邊,看來是她自己開車。

    在那輛右側駕駛的英國車裡,沒有任何人在等她。

    她點燃發動機,就像來時一樣獨自離去。

    沒有男人陪伴,沒有當天晚上可以穿的禮服,而且,很可能整個下午也沒有希望找到什麼補救的辦法。

     剛才的見面帶來的煩惱在心頭揮之不去,于是我開始收拾羅薩琳達來了以後動過的東西。

    擺好煙灰缸,吹掉落在茶幾上的煙灰,用腳尖捋直翻起一角的地毯,拍松剛才靠過的靠墊,然後放好我在給埃爾維拉•科恩試衣服的時候,她在客廳翻閱的雜志。

    我先合上一本《時尚芭莎》,這本雜志被翻到赫蓮娜的唇膏廣告那一頁。

    正當我要合上《費加羅女士》的春季合集時,翻開那頁上的模特兒讓我覺得似曾相識。

    就像突然間飛過一群小鳥一樣,我的腦海中一下子湧現出無數回憶。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就高聲喊起哈米拉來。

    哈米拉像一陣風似的飛奔過來。

     “你快跑去弗拉烏•蘭根赫姆的家,讓她務必找到福克斯女士,并請她馬上來找我,就說是一件十萬火急的事情。

    ” “這件服裝的設計者,我親愛的無知小姐,是馬裡亞諾•福圖尼•依馬德拉索,偉大的馬裡亞諾•福圖尼的兒子,老福圖尼可以說是繼戈雅之後十九世紀最棒的畫家。

    他非常了不起,而且跟摩洛哥很有淵源。

    他在非洲戰争期間來到這裡,被這片土地上五彩斑斓的顔色和異國風情深深吸引,這在他之後很多的作品中都有所體現。

    事實上,他最知名的代表作之一就是《得土安戰役》。

    如果說老福圖尼是位德高望重的畫家,他的兒子則是個真正的天才。

    他也畫畫,他在威尼斯的工作室還為戲劇作品進行舞台設計。

    此外,他是一位攝影師、發明家、傳統工藝學者,以及布料和時裝設計師,比如那個神話般的‘德爾菲斯’,就是你這個小裁縫剛剛抄襲過來并加以發揮的那件衣服,也是他最成功的作品之一。

    ” 菲利克斯窩在沙發裡,手裡捧着那本雜志,上面正是觸發我萬千回憶的那副照片。

    而我,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裡聽着。

    一下午緊張的工作讓我筋疲力盡,晚上幾乎連拿針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剛剛把下午發生的事都告訴了菲利克斯。

    一切都從我的顧客羅薩琳達返回時裝店開始。

    她的一腳急刹車讓所有的鄰居都探出身子觀望,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她一路小跑着上樓,急促的腳步聲在樓道裡回蕩。

    我開門等着她,一見面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就提出了我的設想。

     “我們試着趕緊做一件‘德爾菲斯’禮服,您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嗎?”“一件福圖尼的德爾菲斯禮服?”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件假的德爾菲斯。

    ” “您覺得這可能嗎?” 我們對視了一會兒。

    她的目光中好像一下子又有了希望。

    而我的,我不知道。

    也許是堅決無畏、迫切想要表現自己,想要在那個緊要關頭作點兒貢獻的目光。

    也許深藏着一絲對失敗的恐懼,但是我極力掩飾不讓她察覺。

     “我以前做過,我覺得我們能做到。

    ” 我給她看了事先挑好的布料。

    一大塊光滑的灰藍色絲綢,是坎德拉利亞最近不知道從哪兒用什麼手段交換來的。

    當然,我沒有提起布料的來曆。

     “您今天晚上要參加的宴會是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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