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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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觀察了一下這面圍牆,約有兩米高,我必須先爬上旁邊那個欄杆的最高處,才能翻到對面去。

    我不想問自己帶着這一身累贅,裹着大袍子,能不能做到,隻是繼續詢問下一步該怎麼辦。

     “從這兒出去以後呢?” “跳過去以後就到了萊昂德羅先生食品店的後院,你可以踩着他那些沒用的盒子和木桶,很輕松地翻到下一個院子。

    那邊是猶太人麥納罕的蛋糕店。

    院子最裡面有一扇小木門,從木門出去以後就是一條橫向的小胡同,那是他給蛋糕店進面粉的專用門。

    你得忘記自己是誰,蓋嚴實了,盡量别引人注意,然後朝猶太人社區方向走,從猶太人社區可以直接進摩爾人社區。

    但是要加倍小心,孩子,走路不要太急,貼着牆,拖着點兒腳,裝成一個老太太,别讓任何人看出你是個年輕女孩,免得有哪個無賴起賊心想占你便宜,這裡有不少西班牙小流氓對穆斯林女人垂涎欲滴。

    ” “然後呢?” “等你到了摩爾人社區,就在那兒的胡同裡多轉幾圈,确認一下沒人注意你,也沒人跟蹤你。

    如果你碰上什麼人,就假裝走錯了換個方向或者盡快躲開,躲得越遠越好。

    過一會兒你再從拉魯内塔大門出去往下走一直走到公園,你知道我說的是哪兒嗎?” “大概知道吧。

    ”我一邊說,一邊努力憑空想象着線路。

     “到了公園你就已經到了火車站對面了,然後穿過塞烏塔公路,看見有入口就可以直接進去了,千萬别忘了慢慢地走,把自己捂嚴實。

    很可能車站裡隻有幾個半夢半醒的士兵,他們根本不會理你的。

    你肯定也會遇到等待去往塞烏塔方向的火車的摩洛哥人。

    歐洲人要晚點才會來。

    ” “那趟火車>TL點發車?” “七點半。

    不過你也知道,摩爾人的生活節奏跟我們不一樣,所以如果你在早上六點以前進火車站,誰也不會覺得奇怪的。

    ” “那我是該上車呢,還是幹什麼?” 她遲疑了幾秒鐘才回答,我猜她得到的信息也就這麼多,幾乎沒有再進一步的計劃了。

     “不,開始你不需要上火車。

    你到火車站以後,在列車時刻表那塊大牌子底下的長凳上坐一會兒,讓他們看到你來了,這樣他們就知道是你帶着東西來交貨了。

    ” “誰會看到我?” “這無關緊要,誰需要看到你,誰就會注意到你。

    坐上個二十分鐘,你就站起來,去車站的小酒館,盡量隐晦地向那個老闆打聽你該把這些手槍放到哪兒。

    ” “就這樣?沒别的了?”我緊張地問,“如果那個酒館老闆不在或者他根本就不理我,又或者我根本就沒法跟他說上話,那怎麼辦?” “噓!小點聲,别讓人聽見了。

    你不用擔心,總會有辦法知道該怎麼做的。

    ”她不耐煩地說。

    她的語氣并不肯定,因為她也無法确定。

    最後她終于跟我實話實說:“好吧,丫頭,今天晚上情況真是糟透了,我手裡隻有這些信息:首先貨必須在早上六點以前送到火車站,然後送貨人必須在列車時刻表底下的凳子上坐二十分鐘,最後那個酒館老闆會告訴送貨人怎麼交貨。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孩子,真的很遺憾。

    但是你别着急,親愛的,到了那兒事情全都會解決的。

    ” 我想跟她說我不相信,但是她臉上寫滿的焦慮和擔憂讓我把話咽了回去。

    從我認識她以來,第一次看到她有這樣的表情。

    走私者坎德拉利亞,從來都那麼果敢堅毅,不懼面對世界上最艱巨的難關,可是這次她的勁似乎也用完了。

    但是我知道,如果是她自己下決心要做,絕對不會退縮的,也許現在已經成功到達了火車站,哪怕是不擇手段也要把這個任務完成。

    但問題是她已經被束住了手腳,因為警察威脅要搜查而被迫困在家裡動彈不得,至于他到底會不會來還是未知數。

    我知道,如果我反應不夠靈敏,不能牢牢地抓住事情的缰繩,我們倆就都完了。

    也不知哪兒來的力量,我一下子鼓足了勇氣。

     “你說得有道理,坎德拉利亞。

    我總會找到辦法的,你放心吧。

    不過,出發前我有一個問題。

    ”、 “你随便問,孩子,但是趕緊的,現在離六點隻剩不到兩個小時了。

    ”看到我終于下定決心奮力一搏,她努力掩飾着自己一下子放松下來的神 “這些武器會用在哪兒?從拉朗切來的那些到底是什麼人?” “這跟你沒什麼關系,丫頭。

    重要的是貨在約定的時間準時到達。

    你隻管在他們指定的地點卸貨,然後拿回他們該付給你的錢,九千五百比塞塔。

    别記差了,而且要一張一張地數好。

    然後你就回來,我在這裡睜大眼睛等你。

    ” “我的要求并不過分,坎德拉利亞,”我堅持說,“至少讓我知道咱們是在跟誰玩這場遊戲。

    ” 她重重地歎了口氣,胸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好像在打氣。

    半裸的身上隻有匆忙套上的一件皺巴巴的晨衣。

     ‘‘他們是共濟會的。

    ”她湊到我耳邊,似乎很害怕說出這個詞,“他們打算今天晚上搭車從拉朗切過來,我想他們一定已經藏身在布塞爾瑪湖畔,或者是馬爾丁河灘地的某個果園裡。

    他們是從卡比拉過來的,不敢走公路。

    很可能從你卸貨的地方拿走手槍後,也不會上火車,而是直接從車站重返卡比拉回到他們的城市,繞開得土安。

    他們之前沒有被發現,那是上帝保佑。

    但總而言之,這也不過是我的推測,因為我真的完全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想幹什麼。

    ” 她又用力歎了口氣,目光投向無盡的黑夜,繼續嘟嚷着說“但我知道,孩子,因為全世界都知道,叛亂的部隊正在到處鎮壓所有跟共濟會有關的人。

    有些人就在聚會的地方被槍殺了,走運一點兒的沒命地逃向丹吉爾或者法國保護區。

    還有一些人被帶到蒙哥特,不知道哪天就被槍斃了,屍骨無存。

    也有些人可能還藏在地窖、閣樓或者哪個小過道裡,提心吊膽地害怕萬一有一天被人告發了,就會被從藏身之地揪出來一槍結果了性命。

    就因為這樣,我沒有找到任何敢買這些手槍的人,但是通過一些關系我聯絡上了拉朗切,所以才知道這些手槍将會流向那裡。

    ” 她看着我的眼睛。

    我從來沒見過她這麼嚴肅,這麼深沉。

     “這太殘酷了,丫頭,殘酷到超出任何人的想象。

    ”她咬牙切齒地說,“這裡沒有任何憐憫,也沒有任何尊重,隻要誰身上有一絲嫌疑,連聲‘阿門’都來不及說就被送上西天。

    很多人死了,很多不幸的可憐蟲,他們都是好人,連一隻蒼蠅都沒打死過,也從來沒有傷害過别人。

    千萬要小心,丫頭,不要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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