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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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我們倆!” 我還想拒絕。

    我知道自己有足夠的理由說不,絕不,提都别提。

    可是我又清楚地知道坎德拉利亞說得有道理。

    是我自願加入這場交易的,沒有人強迫我。

    我們倆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隻不過各有分工。

    坎德拉利亞先把武器賣掉,然後我來開店。

    但是我們都很清楚,有時候事情的界線是有彈性的,它很模糊,随時都可以改變,可以重新描繪,或者像墨迹一樣溶化在水中直到了無痕迹。

    她已經履行了她的義務,雖然因為不走運沒能成功,至少她已經盡力了。

    而現在希望還沒有完全破滅,我們還沒有走到絕路。

    于情于理,該冒險一試的隻有我了。

     我遲疑了幾秒鐘沒有說話。

    因為在回答之前我必須得努力趕走腦海中那些快要讓我窒息的悲觀想象:警察局、牢房、不知面目的帕洛馬雷斯…… “你想過我該怎麼做嗎?”我怯生生地問。

     坎德拉利亞長出了一口氣,她又恢複了勁頭。

     “很簡單,很簡單,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告訴你怎麼做。

    ” 她半裸着身子跑了出去,不到半分鐘就回來了,兩手抱着一堆白色的亞麻織物。

     “你可以穿上長袍打扮成摩爾女孩。

    ”她一邊關門一邊說,“長袍裡頭什麼都裝得下。

    ” 毫無疑問,是這樣的。

    我每天都看到那些摩爾女人裹在毫無形狀可言的寬大袍子裡,一層一層地把頭、胳膊和整個身體前後全都包起來。

    這個大袍子裡确實可以藏下任何東西。

    不但如此,她們還經常用一塊布把臉都蓋住,隻露出一雙眼睛、兩隻腳和腳踝。

    我真的想不出有比這更好的辦法,能随身攜帶着一個小型軍火庫在街上走。

     “不過在穿上這個之前我們得先做另外一件事。

    快從床上起來,得趕快行動了。

    ” 我一言不發地順從了,任由她掌握形勢。

    她看也不看抓起床單就放到嘴邊,用牙齒撕出個口子,然後把床單撕成布條。

     “照我的樣子把下面那層也撕開。

    ”她命令我。

    牙齒和手并用,沒幾分鐘我們已經把床上所有的單子變成了二十多條長布帶子。

    “好了,現在我們要用這些帶子把手槍固定在你身上。

    舉起胳膊,我來綁第一個。

    ” 就這樣,連睡衣都沒脫,那十九支手槍就被一一固定在我身上,被用床單做成的布條綁得緊緊的。

    每根布條綁一支手槍,先将布條對折,把手槍夾在中間,然後貼住我的身體,用帶子在我身上纏兩三圈,最後用力将兩端打結。

     “你都瘦得皮包骨頭了,丫頭,剩下那些都沒地方綁了。

    ”等到我身前身後都綁滿了手槍時,坎德拉利亞說。

     “綁大腿J:。

    ”我建議。

     她照做了。

    最後那十九支手槍分散在我的乳下、肋骨前、腰上、肩上、後背上、胳膊上、胯上、還有大腿上。

    我就像一個渾身纏滿了白色繃帶的木乃伊,繃帶下藏着一座不可告人的小型軍火庫。

    這些家夥實在是太沉了,壓得我幾乎動彈不得。

    但是我必須立刻活動起來。

     “穿上這雙拖鞋,哈米拉的。

    ”她邊說邊把一雙破舊的棕褐色皮拖鞋扔到我腳下。

    “現在穿上這件長袍。

    ”她雙手舉起那層巨大的白布。

    “對,就是這樣,連腦袋一起包住,讓我看看怎麼樣。

    ” 她打量着我,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太完美了,活脫脫一個摩爾小姑娘。

    出門之前,别忘了蒙上面紗,把鼻子和嘴巴都蓋住。

    加油,我們出去吧,現在讓我以最快的速度告訴你該怎麼走。

    ” 我開始艱難地邁步,幾乎沒有辦法讓身體保持正常的運動節奏。

    那些手槍像鉛塊一樣沉,我不得不叉開腿走路,兩隻胳膊也沒法貼在身側。

    我們來到走廊,坎德拉利亞走前面,我在後面笨拙地移動着,像一個體積巨大的包裹,不停地碰到牆、家具和門軸。

    更糟糕的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一個架子,上面的東西全都掉了下來:一個瓷盤子、一盞熄滅了的煤油燈、房東家某個親戚的黑色畫像。

    陶瓷、相框上的玻璃和煤油燈的燈罩全都在地磚上摔得稀爛。

    這聲巨響驚擾了房客的美夢,鄰近幾個房間的床架吱嘎作響。

     “發生什麼事了?”小巴格的胖媽在屋裡大聲問。

     “沒事,我不小心把水杯掉地上了。

    都繼續睡吧!”坎德拉利亞毫不遲疑地說。

     我試圖低頭去收拾這一堆東西,可是根本沒有辦法彎腰。

     “好了好了别管了,一會兒我來收拾。

    ”她邊說邊用腳踢開了幾塊碎玻璃。

     就在這個時候,出人意料地,離我們不到三米遠的一扇門突然打開了,那對老姐妹中的妹妹,費爾南達,頂着一頭卷發棒探出了腦袋。

    她還沒來得及張口問深更半夜一個摩爾女人在公寓的走廊上幹什麼。

    坎德拉利亞搶先放了一句狠話,讓她一下子啞口無言。

     “你要是不馬上回去睡覺,明天一早我就告訴你的姐姐每星期五你都去跟診所的實習生幽會。

    ” 擔心古闆姐姐知道己風流韻事的恐懼感戰勝了好竒心,她一言不發,像鳗魚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回了房間。

     “好了,丫頭,努力往前走。

    我們沒時間了。

    ”她在我耳邊低聲說,“最好别讓任何人看見你從這裡出去。

    萬一帕洛馬雷斯就在這附近,還沒開始就被他抓住那就太冤了。

    我們從後面出去。

    ” 我們來到後院。

    夜色沉沉,院子裡隻有一株扭曲的葡萄藤,一堆雜物,還有電報員的一輛破自行車。

    我們躲在牆角,繼續低聲交談。

     “現在呢,我該怎麼做?”我問。

     她好像經過深思熟慮一樣,說起話來既堅決又平靜。

     “你爬到這個石凳上去,翻過圍牆,但是你得加倍小心,别被這大袍子絆住腳,摔個狗啃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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