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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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她連裙子都脫了下來,開始從像一堆堆豬油一樣肥厚的肉褶子裡往外拿東西,我才明白過來。

    襪帶裡藏着四支手槍,束腹帶裡藏着六支,胸罩吊帶上綁了兩支,腋下藏了兩支。

    其餘的五支用一塊布裹着。

    一共十九支。

    十九個沉甸甸的槍托,十九根黑洞洞的槍管,還帶着她身上的餘溫,被一點點地解了下來。

    我突然預感到了什麼,充滿恐懼地顫聲問道: “你想要我幹什麼?” “把這些武器送到火車站去,在早上六點之前交給對方,然後把貨款帶回來。

    一共是九千五百比塞塔,這是我們談好的價錢。

    你知道火車站在哪兒吧?穿過塞烏塔公路,就在格爾蓋斯山腳下。

    在那裡那些人可以直接取貨,而不用到得土安來。

    他們會從山上下來,在天亮前直接到達火車站,一隻腳都不用踏迸這個城市。

    ” “可是,為什麼讓我去?”我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這突如其來的驚吓讓我一下子清醒了。

     “因為我剛從下蘇伊卡街出來,正準備往火車站去的時候,狗娘養的帕洛馬雷斯正好從安達盧西亞酒吧出來,那時候酒吧都要打烊了。

    就在因特登西亞街那個大門口他把我叫住了,說他今天興緻好,正好要到我的公寓來搜査。

    ” “帕洛馬雷斯是誰?” “整個摩洛哥西班牙保護區裡最壞的警察,一肚子壞水。

    ” “是克拉烏迪奧先生的手下嗎?” “對,他是聽命于克拉烏迪奧。

    在長官面前他很會來事兒,極盡奉承。

    上司一走,這渾蛋就原形畢露,像隻流着口水的狼,整個得土安都沒人敢惹他。

    ” “那他今晚為什麼要把你攔下?” “為什麼?因為他高興!因為那孫子就那樣!他最喜歡故意找茬吓唬人玩,尤其是對女人。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這樣,現在世道這麼亂,更是肆意妄為了。

    ” “可是他沒有起疑心嗎?你身上藏了這麼多手槍?” “沒有,孩子,一點兒都沒有。

    還算走運,他沒讓我打開包裹,也沒敢碰我。

    隻是用惡心的語氣問我,這麼晚了上哪兒去啊,走私婆娘,是不是又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了,賤貨?我回答說阿爾弗雷德先生,我剛從一個親戚家出來,她得了腎結石,我去看看。

    那兔崽子說,我才不相信呢,臭婆娘,你比豬還肮髒,比狐狸都狡猾。

    我把牙都咬碎了才忍着沒頂撞他,要擱平時我早把他全家人都操了個遍。

    我隻是夾緊了胳膊底下的包袱,一邊加快步子,一邊求聖母馬利亞保佑我身上綁的手槍千萬别露餡。

    等我把他甩到後面了,又聽見他那讓人直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在背後喊:老狐狸,你跑也沒用,我一會兒就到你公寓去搜查,看看我能找到什麼好東西!” “那你覺得他真的會來嗎?” “天知道他會不會來。

    ”她聳了聳肩,“如果他在那兒找到一個半個可憐的妓女讓他發洩一番,可能就把我忘了。

    不過現在夜已經深了,他未必能碰上,所以很可能一會兒就來敲門,把所有的住客都趕到樓梯上,再把我這裡翻個底朝天。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 “所以,你現在整晚都不能離開公寓了,怕他萬一過來,是嗎?”我慢慢地說。

     “就是這樣,親愛的。

    ”她确認了我的恐懼。

     “而這些手槍必須馬上消失,不能被帕洛馬雷斯發現。

    ”我補充道。

     “沒錯!” “而且我們今天必須按時交貨,因為買家正等着這批武器,如果他們來得土安的話就很可能丢掉性命。

    ” “你說得很清楚了,我的公主!” 我們兩個人都沉默了幾秒鐘,大眼瞪小眼,緊張而心酸。

    她站在地上半裸着身體,身上的贅肉被束腹帶和胸罩勒出一道一道的溝。

    我蜷着腿坐在床上,穿着睡衣,身上還蓋着床單,披頭散發,心縮成一團。

    陪伴我們的隻有那些失去了庇護的黑洞洞的手槍。

     最後她終于開口了,語氣堅定,再也沒有絲毫猶豫。

     “所以這件事必須得你來幹,希拉,沒别的辦法了!” “我不能,不,我不能……”我口吃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必須得這麼做,丫頭!”她壓低嗓子重複了一遍,“要不然我們就真的完了。

    ” “可是,坎德拉利亞,你想想我身上已經背了多少罪名了,酒店的債、詐騙打字機、偷竊珠寶……要是這次被人抓到,那我就真的沒救了。

    ” “不用等到你被人抓住,等會兒帕洛馬雷斯一來,咱們就都沒救了。

    這些東西在家裡,他就能抓個現行。

    ”她說着,把目光投向地上的那些手槍。

     “可是,坎德拉利亞,你聽我說……”我還想抗議。

     “不,你聽我說姑娘,你好好地聽我說,”她不容置疑地說,口氣很重,眼睛瞪得像盤子一樣。

    我還是在床上坐着不動,她彎下腰看着我,用力抓住我的胳膊,強迫我正視她。

    “我已經盡力了,差點把命都搭上,可是老天不幫忙,我沒能完成這件事。

    ”她說,“這就是運氣不好。

    有時候老天讓你白撿個便宜,有時候又讓你觸盡黴頭得不償失,今天晚上我恰恰走了黴運。

    現在我已經毫無辦法了,希拉,已經完全沒法脫身了。

    可是你不一樣。

    你現在是唯一一個能拯救我們的人,唯一一個能把貨帶到指定地方然後把錢帶回來的人。

    老天作證,要不是萬不得已,我是不會讓你去的。

    可是現在我們沒有别的辦法了,孩子,你必須得行動起來。

    你現在已經跟我一樣被深深卷入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沒有辦法脫身,這關系到我們的未來,姑娘,我們整個未來。

    要是弄不到這筆錢,我們就永遠都擡不起頭。

    現在這一切都掌握在你的手裡,所以你必須這麼做。

    為了我,也為了你自己,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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