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父親最後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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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小時後,她又給我打電話。

    她叫了救護車,而不是善終服務機構。

    “他臉色都泛青了,阿圖。

    ”當時她在醫院急診室。

    “他血壓50,還沒有蘇醒,血氧水平很低。

    ”醫生給他用了納洛酮,這是一種糾正麻藥的藥,如果他是麻藥過量,那麼,這種藥可以讓他蘇醒,但是他沒有反應。

    胸部X光片顯示他右肺肺炎。

    他們給他戴上面罩,輸100%的氧氣、抗生素和液體。

    但是他的氧飽和度升不到70%以上——達不到活命的水平。

    我母親說,現在醫生問要不要給他插管、靜脈滴注維持血壓、轉到ICU。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個人的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也就是做決定的責任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的時候。

    我們很大程度上已經為這一刻做好了準備,我們已經做過艱難的談話了,他已經明确交代過他希望如何書寫故事的結尾——他不希望用呼吸機,不想受罪;他希望待在家裡,和他愛的人在一起。

     但是事情的發展卻不遵循固定的方向,這對代理人的心智構成很大的困擾。

    僅僅在一天以前,他都還好像可以再活幾個星期,甚至幾個月。

    而現在,她得相信他最多不過還有幾個小時。

    我母親的心都要碎了,但是我們交談了一會兒以後,她認識到我們冒險走的路是一條下坡路,重症監護為他維持的那種生活絕對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結尾不僅僅是對死者重要,也許,對于留下的人,甚至更重要。

    她決定告訴他們不要插管。

    我給我妹妹打電話,她正好要上火車去上班。

    她也沒有為這個消息做好準備。

     “怎麼會這樣?”她問道,“我們确定他不能回到昨天的狀态了嗎?” 我說:“看來不太可能。

    ”家庭所有成員對這類情況看法一緻的情況不多。

    我第一個意識到我父親已經走到了生命盡頭,我最擔心犯下延長他痛苦的錯誤。

    我把甯靜終了的機會視為祝福。

    但是,我妹妹,特别是我母親,覺得完全不确定他已經到終點了,他們最怕犯的錯誤是可能沒有足夠長地保持他的生命。

    但是,我們一緻同意不讓醫院采取任何進一步措施讓他心髒複蘇,雖然希望渺茫,我們還是希望他可以堅持到我和妹妹趕過去見他。

    醫院方面把他轉移到一個單獨的病房,我們兩兄妹則查找航班。

     那天上午稍晚,我在機場登機口等候的時候,接到我母親的電話。

     她欣喜若狂地說:“他醒了!”而且還認識她,他甚至敏銳到詢問自己的血壓情況。

    我為自己以為他不會醒來而羞愧。

    無論一個人有過多少見識,都無法預測自然。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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