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們!你們知道嗎?工兵排長平均隻能活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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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着櫃子睡着了。

    突然我聽到有人打開門進到房間,我就一躍而起,在我面前站着營值班員。

    我趕緊舉手報告:“上尉同志,本連正在休息。

    ”他睜大眼睛看着我,忍不住就笑起來。

    後來我才明白,因為我是左撇子,匆匆忙忙地就舉起左手到帽檐邊報告了。

    馬上又想改為右手,但為時已晚,一錯再錯。

     都好長時間了,我還意識不到這裡既不是遊玩的地方,也不是在中學,而是準備打仗的軍事院校,長官的命令就是下屬的法律。

     我還清楚地記得畢業考試中的一個問題: “工兵一生中可以犯幾次錯誤?” “工兵的一生隻能犯一次錯誤。

    ” “沒錯,姑娘……” 接下來就是軍校的行話: “你通過了,巴拉克學員。

    ” 這就是戰争,真正的戰争…… 上級把我帶到我要掌管的工兵排,下令道:“全排集合!” 但是全排士兵都不站起來。

    有人躺着,有人坐着,有人在抽煙,還有人在打哈欠伸懶腰,渾身骨骼咯咯作響。

    他們都假裝沒注意到我的存在。

    這幫久經沙場的男偵察兵居然要服從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女孩子指揮,他們感到很丢人。

    我當然明白他們的心思,隻好就地下令說:“解散!” 就在這時,敵人突然開始炮轟……我要跳進戰壕,因為大衣是新的,我沒有一下子卧倒在泥土上,隻是大衣側面粘了一些薄薄的白雪。

    年輕時候常常是這樣,把一件軍大衣看得比性命還珍貴。

    女孩子嘛,就是這麼傻!得,當然是遭到我的士兵們一陣讪笑。

     就是這樣子……我們的工兵偵察是怎麼進行的?就是戰士們在深夜悄悄潛入中間地帶,挖一個雙人掩蔽溝。

    有一天黎明之前,我和一個班長悄悄爬到雙人掩蔽溝裡,其他戰士給我們打掩護。

    擔心換人會驚動敵人,我們就在溝裡埋伏了一整天。

    一兩小時後,手腳就都凍僵了,就算穿着氈靴和皮襖也不頂用。

    四小時後,人都成了冰柱。

    要是再下雪……我就變成一個雪姑娘……到了夏天,又不得不在酷暑或雨水中趴着,一整天趴在那裡仔細觀察所有動向,并且畫出前線觀察圖:查看哪些地方的地表層出現變化。

    如果發現地面有凸出或者土堆,雪地有污痕,草地被踩踏過或者露水沒有了,這些都是我們必須留意的,目的就是要探明:是否有德國工兵在野地中布過雷;如果他們設置了鐵絲網隔離帶,就必須找出隔離帶的長度和寬度;還有他們使用哪一類地雷,是反步兵地雷還是反坦克地雷,或者是更加厲害的地雷?還要精确找出敵人的火力點…… 在我軍進攻之前,我們在頭一天夜裡就要做好偵察工作,一寸一寸地探測區域地形,在雷區中确定一條走廊出來……我們總是緊貼地面匍匐移動,肚皮就像滑行的船底,而我自己就像穿梭一樣急速地從一個班爬到另一個班。

    “我的”雷區比别人更多。

     我遭遇過各種各樣的情況……那些故事足夠演一部電影……一部多集的電影。

     有一天,軍官們邀請我去吃飯,我同意了。

    工兵們并不總是能吃到熱食,因為大多數時間我們都在野外度過。

    可是,當一切都擺在食堂桌面上時,我卻盯住了一個爐門關閉的俄羅斯烤爐,走過去想看看裡面是什麼。

    那些軍官看到我這個樣子都笑了,說這女人都神經兮兮了,大概以為砂鍋裡都會有地雷吧哈哈。

    我正要回答他們的笑話,卻立即注意到在烤爐左側的底部,有一個小孔。

    我仔細地朝裡面看去,隻見有一根細細的導線通向烤爐裡。

    我急忙轉身對坐在屋裡的人說:“房子裡有雷,請馬上離開房間!”軍官們頓時安靜下來,卻難以置信地瞪着我,沒有人想從桌旁站起來。

    燒肉和烤土豆的香味在房間裡飄着呢……我又大聲說了一遍:“馬上清空房間!”随後我帶領工兵開始工作。

    先卸下烤爐門,再用剪刀剪斷導線……這下就看到了:就在烤爐内,有幾個用麻線捆在一起的一升大小的搪瓷缸子。

    我們把那種缸子叫“士兵之夢”,比用鐵鍋更實惠。

    但是在烤爐深處,隐藏有兩大卷東西,用黑紙包着的,那是二十公斤炸藥。

    嘿,這就是你們說的砂鍋啊? 我們反攻到烏克蘭境内,已經到了斯坦尼斯拉夫,現在叫作伊萬-弗蘭克夫州。

    我們排接到一項任務:立刻到一座制糖廠去排雷。

    我們争分奪秒地趕路:也不知道是用何種方式在工廠布下的地雷,要是安裝了定時裝置,随時都可能發生爆炸。

    我們一路急行軍前往任務地點,當時天氣已經轉暖,我們是輕裝上路的。

    我們經過一個遠程榴彈炮陣地時,突然看到有個人跳出戰壕沖着我們大喊:“空襲啊!拉瑪[拉瑪:“二戰”時期德國的一種雙引擎轟炸機。

    ]來了!”我擡起頭看看,空中沒有拉瑪啊,任何飛機都沒有發現。

    四周寂靜無聲,拉瑪在哪兒啊?這時我的一個工兵請求批準他從隊伍裡出去一下,隻見他跑過去找到那個叫喊“空襲”的炮手,扇了他一耳光。

    我還沒來得及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聽到那炮手在喊:“弟兄們,他們打人啦!”于是從戰壕裡跳出來好幾個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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