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需要軍人……可我也還想做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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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更強……也不知道從哪兒發出來的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 在從無線電廣播中聽到勝利的消息後,我拉起警報集合炮手班,下達了我的最後命令:“方位1500,炮筒高度100,引爆點120,速度10!” 為紀念經過四年戰争取得的勝利,我親自拉動了炮栓發射了四發炮彈作為禮炮。

     炮台戰位上的所有人聽到炮聲都跑了過來,就連斯拉特文斯基營長也來了。

    因為我的任意妄為,營長當場下令把我逮捕,但随後又推翻了自己的決定。

    這下我們都聚集在一起,扔掉了自己的武器大肆慶祝,我們互相擁抱和親吻,喝着伏特加唱歌。

    然後,我們又哭了一整夜一整天…… ——克拉夫迪娅·瓦西裡耶夫娜·科諾瓦洛娃 (下士,高射炮班長) 我肩膀上扛着一挺機槍……我從來不承認它很沉重,那時候能讓誰把我甩在第二名嗎?不稱職的戰士就必須更換,會被派到廚房去,這是很丢人的。

    上帝保佑可不能在廚房裡打完戰争,那我可就哭鼻子都來不及了…… 會派婦女去做與男人完全相同的任務嗎? 上級會盡量照顧我們,所以我們不得不去請求作戰或類似的任務,要主動表現自己。

    做這樣的事情需要勇氣和打拼性格,這不是每一個女孩都能行的。

    瓦麗亞就一直在廚房裡工作。

    她身體柔弱,待人随和,你無法想象把她和槍支武器放在一起。

    當然,在極端情況下她也會開槍,但她并不渴望沖上去打仗。

    我呢?我就很渴望打仗。

    夢寐以求! 其實,我在學校讀書時是一個很文靜的女孩……很低調的女孩。

     ——加林娜·雅羅斯拉沃夫娜·杜波維克 (斯大林第十二騎兵遊擊旅遊擊隊員) 命令下達:二十四小時後必須到位……方向:第七百一十三野戰機動醫院…… 我記得我是穿着黑色長裙和涼鞋到達醫院的,上身套了一件丈夫的外衣。

    醫院當即發給了我全套軍裝,但是我拒絕穿:這套軍裝全都比我通常的尺碼大出三四個号。

    他們向醫院院長報告說我不服從軍紀,院長卻沒有對我采取任何措施,說是過幾天之後我自己就會換上軍裝的。

     幾天之後,我們轉移到另一個地方,遭遇了激烈的轟炸。

    我們躲進了馬鈴薯田地,之前地裡剛剛下過雨。

    這可好,您能想象我的長裙和涼鞋會變成啥樣子嗎?到了第二天我就穿得像個士兵了,全套軍裝都穿上了。

     就這樣我開始了軍事生涯……一直打到德國…… 1942年1月的最初幾天,我們進入了庫爾斯克州的阿方涅夫卡村,那正好是酷寒天氣。

    兩棟教學樓都擠滿了傷員:躺在擔架上的、地闆上的,還有稻草上的。

    沒有足夠的汽車和汽油把所有傷員都運到後方。

    院長就做出了一項決定,從阿方涅夫卡和鄰近村莊組織一隊馬車。

    第二天早晨馬車隊到了,完全由婦女們管理馬匹。

    在雪橇上鋪上土布墊子、被子和枕頭,有的馬車上甚至還有棉被。

    一想起這些事情,到今天為止我還不能不落淚,多麼感人的場面啊……每個女人都為自己選擇了一個傷員,準備上路,她們都輕聲地呵護他們:“我親愛的寶貝!”“好了,我親愛的!”“嗯,我的好孩子!”每個女人都随身帶來了一些家裡的食物,還有熱乎乎的土豆。

    她們用自己家裡的東西把傷員包裹起來,小心翼翼地把他們放到雪橇上。

    直到現在我的耳邊還能聽到這樣的禱告,這種輕輕的女人的歎聲:“哦,我的小寶貝……”“唉,我的好孩子……”我真感到後悔,甚至感到良心在受折磨,因為那時候我們都沒有問過這些女人的姓名。

     我還記得如何在解放了的白俄羅斯土地上推進的,我們在村莊裡從來就沒有看到過一個男人。

    遇到的隻有婦女,隻有婦女留下來了…… ——葉蓮娜·伊萬諾夫娜·瓦留欣娜 (護士) 沉默的恐怖和臆想的美麗 難道我真要找出這樣的話說說嗎?我可以告訴您我是怎麼開槍的,但我是怎麼哭的,就沒有什麼好說,那是沒法說清楚的。

    我隻知道一件事:在戰争中,人都變得十分可怕,又不可理喻。

    怎麼可能理解透呢? 您是一位作家,您自己去想吧,想些美麗的東西。

    沒有虱子和污垢,沒有令人作嘔的東西,也沒有伏特加和血腥的味道……不要這麼可怕的人生…… ——阿納斯塔西娅·伊萬諾夫娜·梅德韋特金娜 (列兵,機槍手) 我不知道……不,我很明白您在問什麼,但是我的語言不夠用……我的語言……怎麼形容呢?必須的……是為了……每當深夜躺在寂靜中突然想起來的時候,我的心都抽搐得厲害,好像要悶死我。

    窒息得渾身發抖,就是這樣子…… 能用什麼語言去表達呢?或者需要一位詩人,一位像但丁那樣的詩人…… ——安娜·彼得羅夫娜·卡裡亞金娜 (中士,衛生指導員) 我常常想聽音樂或歌曲……想聽女人的歌聲……從中可以找得到我那時候的感覺。

    某種似曾相識的東西…… 我去看戰争影片,覺得太虛假了,我去讀寫戰争的書,也太虛假了。

    根本就不是真的……不是那麼回事。

    當然,就算是我自己現在說,也已經不是那麼回事了。

    其實,既沒有那麼恐怖,也沒有那麼美好。

    您知道嗎,在戰場上經常會出現多麼美麗的早晨?就在戰鬥打響之前……看到那個早晨你馬上就會想到這有可能是你人生的最後一個早晨。

    大地是如此美麗,空氣是如此清新……朝陽是如此可愛…… ——奧爾加·尼基契什娜·紮貝利娜 (戰地軍醫) 在猶太人隔離區,我們被圍困在鐵絲網裡面……我甚至還記得那是在一個星期二發生的事情,不知為什麼我很清楚那天是星期二,卻記不得是幾月幾日,就記得那天是星期二。

    我偶然走到窗前,在我們房子的對面,一個男孩和女孩坐在一個長椅上接吻。

    四周槍炮聲不斷,他們卻在接吻!我一時間被眼前這和平的景象驚呆了…… 我們這條街道很短,這時就在街道另一端出現了德軍巡邏隊。

    他們一定也都看見了,當時視野很好。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當然是來不及……就聽見了驚叫聲和槍聲,德國人開槍了……我當時大腦一片空白……第一感覺就是恐懼。

    我正好看到那個男孩和女孩,他們剛剛站起來,就倒了下去。

    他們是一同倒下去的。

     然後……這一天過去了,第二天、第三天也過去了……我依然在回想着那個情景。

    我想弄明白:他們為何不在家裡,而要在街上接吻?到底為什麼?他們應該就是想好了要這樣死去……他們知道,在猶太隔離區裡,反正遲早也會死去,不如以另一種方式死去。

    當然,這就是愛情。

    還有其他原因嗎?哪裡還會有其他原因?隻有愛…… 我和您說過了……真的,這就是在我眼前發生的,這就是美。

    但是在現實生活中呢?我經曆的全都是悲慘……是的……還能有什麼?我現在仍然認為……他們是在抗争……他們是想優美地死去。

    我确信,這就是他們的抉擇。

     ——柳鮑芙·埃杜阿爾多夫娜·克雷索娃 (地下工作者) 我?我可不想談……盡管沒什麼……總之……關于這些我不能說…… ——伊琳娜·莫伊賽耶芙娜·列彼茨卡娅 (列兵,步兵) 有一個瘋女人在滿城遊走……她從來都不洗澡、不梳頭。

    她的五個孩子都被殺死了,那是她所有的孩子。

    孩子們被殺死的方式各有不同,一個是頭部被槍打中,另一個是被子彈射進了耳朵…… 她在街上逢人就講……見到每一個人都這樣說:“我給你講啊,我的孩子們是怎麼死掉的。

    先講誰呢?先說瓦辛卡吧……他們打中了他的耳朵。

    還有托利卡,是被子彈打進腦袋了……是啊,從誰開始講好啊?” 所有的人看到她就遠遠地逃離。

    因為她瘋了,所以她還能夠喋喋不休地說啊說啊…… ——安東尼娜·阿爾貝托夫娜·維魯托維奇 (遊擊隊護士) 我隻記得一件事:人們都在高喊勝利了!整整一天歡呼聲不絕于耳……勝利了!兄弟們!我們勝利了!起初我不敢相信,因為我們已經習慣了戰争,這已經成了我們的生活常态。

    勝利了!我們打勝了……我們多麼幸福!多麼快樂!! ——安娜·米哈伊洛夫娜·彼列别爾卡 (中士,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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