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經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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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不少傷員,連同他們的武器。

    當我向最後一名傷員爬去時,他的一條胳膊完全被打爛了,像是幾片肉挂在那裡,靜脈血管都斷了……全身是血……必須趕緊截去胳膊并包紮好,否則就無法搶救了。

    可我既沒有刀子也沒有剪子,挎在腰上的急救包晃來晃去,裡面的器械早已掉光了。

    怎麼辦?于是,我硬是用牙齒把傷員的爛胳膊啃了下來,然後馬上包紮……我做着包紮,那傷員還在催促:“護士,快點呀,我還要打仗呢……”他還是個急性子…… 又過了幾天,當敵人的坦克向我們進攻時,有兩個人膽怯了。

    他們做了逃兵……結果整條散兵線被突破……好多戰友被打死了,我背到彈坑裡的傷員也被敵人抓住了。

    本應該有一輛救護車來救他們……主要是那兩個人一害怕,大家都慌了。

    把傷員丢下不管了。

    後來我們回到傷員那兒,見有的人被剜去了眼睛,有的人被剖開了肚子。

    我耳聞目睹了這副慘景後,昏迷了一整夜。

    就是我把他們安置在這個地方的……我痛苦萬分…… 早晨,全營整隊集合,兩個膽小鬼被押了出來,站在隊列前。

    大家都認為應該槍斃他們。

    得有七個人來處決他們……但隻有三個人走出隊列,其餘的人仍然站着不動。

    我端着沖鋒槍走出隊列。

    看到我一個姑娘站出來……所有的人都跟着站了出來……決不能饒恕這兩個孬種,就因為他們,那麼多勇敢的好小夥子犧牲了…… 我們執行了處決命令……但我放下沖鋒槍後,頓時感到非常害怕。

    我走向那兩個家夥……他們的屍體躺在地上……有一個人的臉上還挂着與活着時一樣的微笑…… 我不知道如果是現在的話,我會不會原諒他們?不好說……我從來都不說假話。

    要是再有一次,我就會哭起來,不能接受了…… 我在戰争中忘記了一切,忘記了我自己從前的生活,忘記了一切……連愛情也忘記了…… 當時有個偵察連長愛上了我,他常常讓他的士兵給我送紙條。

    我隻同他談過一次,對他說:“不行,我愛着另一個人,雖然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他走到我跟前,靠得非常近,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開了。

    迎面是槍林彈雨,可是他走路連腰也不彎……後來,我軍已經打到了烏克蘭,我們解放了一個集鎮。

    我想:“散散步去吧,看看風景。

    ”天氣晴朗,農舍都是雪白的顔色,村後面是一片新墳,散發着新土香味……那兒安葬着為解放集鎮而犧牲的同志。

    我也不知道怎麼搞的,身不由己地被吸引了過去。

    每座墳頭上都有一塊碑,上面有死者的相片和姓名……猛然間,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就是那位向我求過愛的偵察連長,上面有他的名字……我頓時難以控制自己。

    太殘忍了……就好像他還活着,還在盯着我看……正好在這時,他的部下,連裡的一群小夥子來給他上墳。

    他們都認識我,因為他們都給我送過紙條。

    可現在他們中間沒有一個人理睬我,好像根本就沒我這個人似的,把我當作透明人。

    後來,當我又遇到他們時,還依稀覺得,他們好像不能容忍我還活着,巴不得我死掉。

    當然,這是我的感覺……好像我在他們面前是個罪人……特别是在他的墳前…… 我從戰場上回來,大病了一場。

    時間很長,轉了好多家醫院,最後遇見一位老教授,治好了我的病……他更多的是用語言而不是藥物治療,解釋病情給我聽。

    他說,如果我是十八九歲上前線,體質可能還強一些。

    可我參軍時隻有十六歲,這麼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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