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長長吧,姑娘……你們還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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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未婚夫是一個好小夥兒。

     可是突然間打仗了,我們都出城去挖反坦克壕溝,宿舍裡的東西都要給管理員。

    可是那裙子怎麼辦?“裙子你拿去吧,薇拉。

    ”出城前我對她說。

     可她沒有接受,說是都講好了要在婚禮上才送她的。

    好看的裙子就在大火中被燒毀了。

     現在我們是一步三回頭,就好像我們的後背在受着燒烤。

    但我們一整夜都腳步不停,天一亮就開始工作了,挖反坦克壕溝,寬度三米半,深度七米,裡面要像陡峭的牆壁一樣。

    我挖得鐵鏟都像烤紅了似的,沙土好像都紅了。

    可是我的眼前還是浮現着鮮花和丁香叢中的家屋……白色的丁香…… 我們住的帳篷搭在兩條河流之間的水草甸中。

    悶熱又潮濕,蚊子黑壓壓的,臨睡前必須從帳篷裡把蚊子熏出去,一到黎明就漏水,真是一夜都睡不了一刻安甯覺。

     我病了,被送到醫院。

    我們并排睡在地上,很多人生病發高燒打擺子。

    我躺着那兒正哭呢,病房門開了,醫生出現在門口(她不可能邁進門來,因為床墊鋪滿了)說:“在伊萬諾娃的血液中發現了瘧原蟲。

    ”她說的就是我。

    但她不知道,對我來說,自從在讀六年級時從書本上知道了瘧疾之後,最害怕的東西莫過于瘧原蟲。

    但此刻,廣播裡不停地播放着:“起來,強大的國家……”那是我第一次聽到這首歌。

    我想:“我得趕緊治好病,立即去前線。

    ” 我被轉移到距離羅斯拉夫爾不遠的克茲洛夫卡,他們從車上把我擡下來放在闆凳上。

    我坐在那兒,身不由己地要倒下去,恍恍惚惚聽到有人說: “就是這個姑娘嗎?” “是的。

    ”醫生助理說。

     “先把她送到食堂去,喂她吃些東西。

    ” 這下我是真的睡在床上了,您明白我的意思吧?就是說,我不是睡在篝火邊的草上,不是睡在大樹下的帳篷中,而是睡在暖融融的醫院裡,睡在有床單的病床上了。

    我一覺睡了七天都沒有醒來。

    後來别人告訴我:護士們曾經喚醒我,喂我吃飯,可我全都不記得了。

    七天後我才真的醒了過來,醫生來查看了一番,說:“身體強壯了,已經恢複過來。

    ” 而我再一次沉入了睡夢中。

     回到前線後,我和部隊一起很快就陷入了敵人的圍困中。

    正常定量是每天兩塊面包幹。

    埋葬死者沒有足夠的時間,就用沙土草草掩埋,用船型軍帽蓋上他們的臉……連長對我說:“如果我們這次能夠活着突圍出去,我一定要把你送回後方。

    我從前以為,女人在這樣的環境中是堅持不了兩天的,我就是這樣想我妻子的……”聽了這話,我委屈得都哭出來了,在這樣的時刻待在後方,對我來說比死還要糟糕。

    不過,雖然我的精神和心靈都頂得住,可是身子卻不争氣,體力上負擔太重……我記得當時如何用身子背炮彈,在泥淖中運武器。

    尤其是在烏克蘭,春雨過後的土地非常泥濘和沉重,就像松軟的面團一樣。

    甚至為了在這裡挖個墓穴合葬戰友,我們也要三天三夜不能睡覺……簡直太艱難了。

    我們都不再哭了,因為連哭也要費力氣。

    就是想睡覺,想睡它幾天幾夜。

     每次上哨,我都要來回不停地走路或者是大聲地讀詩。

    還有别的女孩就唱歌,為的是不要倒下去,不要睡過去…… ——瓦蓮京娜·巴甫洛夫娜·馬克西姆丘克 (高射炮手) 我們從明斯克往外運送傷員……我以前走路總是要穿高跟鞋,因為我很介意自己的個子矮。

    有一次一個鞋跟斷了,馬上就有人大聲喊道:“空降兵落地啦!”吓得我趕緊把鞋子拿在手裡,赤着腳跑掉了。

    那是雙很漂亮的鞋子,讓我心疼不已。

     當我們被敵人團團圍住,又看不到突圍的希望時,我和護士達莎就站起身來走出了戰壕,挺胸擡頭不躲不藏了:就算腦袋被子彈打爆,也比被敵人抓住當俘虜受羞辱好。

    我的所有傷員,凡是能站起來的,也都站了起來…… 當我看到第一個法西斯士兵時,我一個字也說不出,我失語了。

    他們都很年輕開朗,滿面笑容。

    不管他們在哪裡駐紮下來,隻要看到水管或者水井,就洗開了。

    他們的袖子總是卷起來,不停地洗啊洗的……到處都在流血,到處都是哀号,而他們還走到哪兒洗到哪兒……我心頭的仇恨直往上蹿……我回到家時,一連換了兩件襯衫,即便如此,内心還是充滿反感,因為德國兵來過這裡。

    我一連幾夜都無法入睡,難以自制。

    而我們的鄰居——克拉娃大嬸,看到德國人走在我們的土地上,一下子就氣暈了,就在她自己的家裡……因為她實在忍受不了德國人,很快就死去了…… ——瑪麗亞·瓦西裡耶夫娜·什洛巴 (譯電員) 德國兵進了我們村……他們駕着大黑摩托車……我睜大眼睛仔細望去:他們都是些快樂的年輕人,總是笑容滿面,還哈哈大笑!看到他們在我們的土地上嘻嘻哈哈,我的心跳都停止了。

     我做夢都在想如何報仇,也想象着如何壯烈犧牲,以後會有人寫一本關于我的書。

    我的名字将永遠被人牢記,這就是我的夢想…… 1943年,我生下女兒……這時我已經和丈夫進森林參加了遊擊隊。

    我是在沼澤地的草叢裡生産的。

    我要用自己的體溫烘幹尿布,焐在懷裡,溫暖了再給孩子墊上。

    周圍的一切都燒毀了,連人帶村子都燒成灰燼。

    德寇把我們的人趕進學校或者教堂……澆上煤油……聽到我們的對話後,我那五歲的侄女就問:“瑪麗亞阿姨,如果我被燒死了,會留下什麼呢?隻是靴子嗎?”這就是我們的孩子問我們的話…… 我自己去搜集殘骸……為我的女友尋找她的家人……我們在灰燼中搜索遺骨,就算看到有一點衣服碎片,雖然斑駁不清,我們也能認出這是誰的。

    每個人都在尋找自己的家人。

    我撿起一片碎布,女友馬上叫起來:“這是我媽媽的毛衣……”說着就暈倒了。

    還有人用床單、枕套收集骨頭,有什麼用什麼。

    我和女友帶了一個拎包去,撿到的還沒有半個包。

    我們把所有的遺骨葬在一個小公墓裡,什麼都是黑色的,隻有骨頭是白色的,還有骨灰……我已經熟悉了骨灰是什麼樣……骨灰是那種磷白色…… 從那兒以後,不管上級派我去什麼地方,我都不害怕了。

    我的孩子還很小,隻有三個月,我就抱着他去執行任務。

    政委派我出去時,他自己都忍不住流淚……我從城市帶回來藥品、繃帶,還有血清……就藏在孩子的小手小腿之間,用嬰兒襁褓緊緊包住,就這麼帶出來。

    森林裡的傷員危在旦夕,我必須這樣做,必須!到處都是德國人和警察,沒有其他人可以混過去,沒有人可以攜帶物品,隻有我能過關,因為我帶着寶寶,他在我的襁褓中…… 我現在要承認,那真是太可怕了……真的很難過!為了讓寶寶熱得哭出來,就用鹽揉搓他。

    他全身都被搓紅了,就像生皮疹一樣,這樣他就會哇哇大哭。

    哨卡叫住我時,我就說:“孩子正在出斑疹,也可能是傷寒……”他們一聽就趕緊放行,催我快走快走。

    我用鹽搓過孩子,還用大蒜頭辣過他。

    我可憐的孩子還那麼小,我當時還在給他喂奶呢。

     每次通過關卡後,一回到森林我就哭起來,号啕大哭啊!真對不起我心愛的孩子。

    可是過了一兩天我又要去執行任務了…… ——瑪麗亞·季莫菲耶夫娜·薩維茨卡雅-拉丘凱維奇 (遊擊隊聯絡員) 我學會了仇恨……第一次知道了這種感覺……他們憑什麼能随意走在我們的土地上!他們算是什麼東西?我一看到這些場面就怒火中燒。

    他們為什麼要在這裡? 戰俘列車開走了,丢下幾百具屍體在路上……幾百具啊……那些沒有力量站起來的人就被他們立即槍斃。

    活着的人像牲口一樣被驅趕,死者沒人理睬,來不及埋葬,實在太多了。

    他們躺在地上很久很久……生者與死者相伴着過活…… 我遇到我的繼妹,她住的村莊全被燒毀了。

     她有三個兒子,一個都沒活下來。

    房子被燒毀,孩子被燒死。

    她坐在地上逢人就哭訴,哭訴自己的不幸。

    等她終于站起身來,又不知道該去哪兒,該去找誰? 我們全家都進了森林:爸爸、哥哥們和我。

    沒有任何人鼓動我們,更沒有人強迫,我們是自己要參加遊擊隊的。

    隻有媽媽和一頭牛留在村裡…… ——埃琳娜·費多洛夫娜·克瓦列夫斯卡雅 (遊擊隊員) 我根本就沒有多想……我有自己的專業,那是前線需要的。

    我絲毫也沒有猶豫和動搖。

    其實我沒怎麼見到誰在這個時候還想安坐家中等待什麼。

    我隻記得一位年輕女子,她是我們家鄰居……她對我坦誠地說:“我很熱愛生活,我喜歡打扮,我不想死掉。

    ”我見過的其他人都不是這樣子,也許他們是不想說出來,是掩飾自己。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您…… 我記得我臨行前把自己房間的花搬出來,請鄰居照看:“請幫我澆澆花吧,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 可是等到我回來時,已經是四年以後了…… 留在家裡的小女孩們都羨慕我們上前線,可成年女人們都哭了。

    和我一起走的姑娘當中隻有一個站着沒有哭,其他全都哭了。

    可是後來她也禁不住淚水如潮,一次次用手帕擦眼睛。

    她說大家都在哭,不哭不合适。

    難道我們真的明白了什麼是戰争?我們那時太年輕了……現在我還經常半夜吓醒,夢見我還在戰鬥……夢見飛機在空中,是我的飛機,飛得很高……突然又下來……我知道是我被打下來了,隻有人生的最後幾分鐘了……可怕極了,直到醒過來,直到這個噩夢散去。

    老年人都怕死,年輕人就知道笑。

    年輕人不相信死!我當時也不相信我有一天會死去…… ——安娜·謝苗諾夫娜·杜波羅維納-庫諾娃 (近衛軍上尉,飛行員) 從醫學院畢業後我回到家鄉,家裡有個生病的父親。

    戰争就在這時候爆發了。

    我記得戰争是在早上……而我得知這個可怕消息是在上午……樹上的露水還沒幹呢,人們就在說戰争來了!直到上了前線之後,我都還清清楚楚地記得,那天我好像突然發現草叢和樹木上的露珠那麼晶瑩剔透,那麼清澈明亮。

    大自然和人類社會發生的事情有着那麼鮮明的反差。

    那一天陽光明媚,鮮花盛開,遍地都是我最喜愛的矢車菊,在草地上星星點點,時隐時現…… 我記得我們都藏身在小麥田中,那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德國鬼子的自動沖鋒槍嗒嗒嗒地掃射,然後就是一片沉寂。

    隻聽到麥浪搖動的嘩嘩聲。

    又是一陣德國沖鋒槍的嗒嗒嗒……我就想:以後還能聽到麥浪的聲音嗎?那是多麼惬意的聲音…… ——瑪麗亞·阿法納西耶夫娜·加拉楚克 (助理軍醫) 我和媽媽一起被疏散到後方,到了薩拉托夫……我在那裡三個月就學會了機床車工,我們每天十二個小時站在機器旁,忍饑挨餓。

    我每天隻有一個念頭:要去上前線。

    前線總會有些食物吧,總會有面包幹和加了糖的茶吧?應該還有黃油吧?我不記得這是聽誰說的了,也許是在火車站上聽那些傷員說的吧。

    能從饑餓中活下來的,很顯然,都是共青團員。

    我和女友一起去兵役委員會,沒有承認我們已經在工廠工作,否則是不會要我們的。

    就這樣我們當上了兵。

     我們被派到梁贊步兵學校,那裡是專門培訓機槍班長的。

    重機槍很沉,都得自己拖着走,我們就像馬匹一樣。

    夜間要站崗,留意捕捉每一種聲音,就像猞猁一樣,每個沙沙的響動都要密切小心……在戰争時期,就像俗話所說,我們一半是人一半是獸。

    真是如此……沒有獨到的本事就活不下來。

    如果你隻是個人類,那就無法安然無恙,腦袋随時搬家!在戰争中為了自保,必須要學會某些本事……必須要找回人類還沒有完成進化時的那些本事……我不是很有學問,隻是個普通的會計,但我知道這一點。

     我打到了華沙……大家都像是散兵遊勇了。

    用我們的話說,步兵是戰争中的無産階級。

    我們簡直就是爬行前進……不要再多問我了……我真不喜歡戰争書籍,不喜歡看英雄書籍……實際上我們都疾病纏身,咳嗽不斷,睡眠不夠,肮髒不堪,衣衫褴褛。

    餓肚子更是家常便飯……但是,我們勝利了! ——柳鮑芙·伊萬諾夫娜·柳布契克 (排長,沖鋒槍手) 我知道爸爸陣亡了……哥哥也犧牲了。

    死或不死,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意義。

    最可憐的是我的媽媽,她本來是個大美人,一瞬間卻變成一個老太婆,被命運折磨得不成人形,因為沒有父親她就活不下去。

     “你為什麼還要去打仗?”她問我。

     “我要為爸爸報仇。

    ” “如果爸爸看到你背上了槍,他也不會好受的。

    ” 從小就是爸爸給我編辮子,紮蝴蝶結。

    他自己就比媽媽還喜歡穿漂亮衣服。

     我曾經在部隊裡做電話接線員。

    記得最清楚的,就是指揮官在電話中大嚷大叫:“援兵,我要援兵!我要求補充兵力!”每一天都是這樣子…… ——烏裡揚娜·奧西波夫娜·赫姆澤 (中士,話務員) 我可不是女英雄……我過去是一個美人坯子,從小就受到溺愛…… 戰争爆發了……我不願意去死,又那麼害怕打槍,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去射擊。

    唉,有啥法子呢!我還很怕黑,害怕進入茂密的森林。

    當然我也害怕野獸啦……嗯……反正我無法想象自己怎麼可能和老狼或者野豬相遇。

    小時候連狗我都害怕呢,因為我很小的時候被一隻大牧羊犬咬過,從此我就怕狗了。

    唉,有啥法子呢!我就是這樣子啦……可是在遊擊隊裡我學會了一切:我學會了用步槍、手槍和機槍射擊。

    如果需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表演給你看,記得可牢了。

    我甚至還學會了除了刀鏟之外沒有任何武器時怎樣和人搏鬥。

    我也不再害怕黑暗與野獸了……不過見到蛇還是要繞着走,我一直不能習慣蛇。

    一到深夜,在樹林中常常有野狼嗥叫。

    我們坐在自己的掩蔽洞裡,一無所有。

    隻有外面的惡狼和身體的饑餓。

    我們栖身的掩蔽洞非常小,也就是個貓耳洞。

    森林就是我們的家,遊擊隊的家。

    唉,有啥法子呢!戰争結束後我就一直害怕森林了……我現在從不進入森林…… 整個戰争中我都在想,要是能夠坐在家裡依偎在媽媽身邊該多好。

    我有個漂亮的媽媽,非常美麗的媽媽。

    唉,有啥法子呢!我自己又不可能決定……身不由己……我們被告知……德國占領了城市,我知道自己是猶太人。

    戰前我們所有民族都和睦相處:俄羅斯人、鞑靼人、德國人、猶太人……不分你我。

    唉,有啥法子呢!我以前甚至都沒有聽說過“猶太佬”這個詞,因為我隻是和父親母親還有書籍住在一起。

    戰争開始後,我們變得跟麻風病人似的,到處都被人驅趕,人人都對我們避之不及。

    甚至我們過去的一些朋友也不再打招呼,他們的孩子也不敢同我們打招呼。

    有些鄰居還對我們說:“交出你們所有的東西吧,反正你們也不需要這些東西了。

    ”在戰争之前我們與他們還都是好朋友啊,每天叫着沃洛佳叔叔啦、安娜阿姨啦……忽然間全都變了! 媽媽被他們射殺了……就是在我們不得不搬到猶太人隔離區去的前幾天。

    城市無處不在地張貼着禁令:猶太人不允許在人行道上走,不允許去理發店,不允許在商店裡買東西……還不許笑、不許唱歌……唉,有啥法子呢!媽媽還沒有習慣這些禁令,她還總是四處逛街。

    大概她不相信這些是真的……也許她是去了商店?人們非常粗魯地對待她,她還報以微笑。

    媽媽是個絕色美女……在戰争之前她是愛樂樂團的歌唱家,人人都喜愛她。

    唉,有啥法子呢!我覺得,如果她不是那麼漂亮的話,或者她一直跟我或爸爸在一起的話……我想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有個陌生人在深夜把我們帶去看她,她已經死了,身上的大衣和靴子已經不見了。

    這真是一場噩夢,那個可怕的夜晚!太恐怖了!媽媽的外套和靴子都被人搶走了,還搶走了她的金戒指,那是爸爸給她的結婚禮物…… 在隔離區裡我們是沒有自己的住房的,隻能擠在别人房子的閣樓上。

    爸爸有一把小提琴,那是我們家戰前最貴重的物品,爸爸想賣掉它。

    我當時扁桃體發炎很厲害,躺在床上發高燒無法說話。

    爸爸想要買一些東西給我吃,他怕我會死掉。

    沒有媽媽我真的要死了……聽不到媽媽說話,沒有媽媽的懷抱。

    我是個從小受到寵愛嬌生慣養的女孩……就這樣,我在床上躺了三天等爸爸回來,後來有認識的人傳話來說,爸爸也被打死了……他們說,就是因為那把小提琴……我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麼貴重,隻記得爸爸離開的時候說:“太好了,也許能換來一罐蜂蜜和一塊黃油呢。

    ”唉,有啥法子呢!我沒有了母親……又失去了父親…… 我出去尋找爸爸……就算他死了,我還是想找到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我那時是金色頭發,不是黑色,頭發和眉毛都是金黃色,在城裡誰都不敢接觸我。

    我去到市場……見到了爸爸的一個朋友,他已經搬到農村住了,和他父母一起。

    他和我爸爸一樣也是個音樂家,我叫他沃洛佳叔叔。

    我把一切都告訴了他……他把我藏在一輛蓋着帆布的貨車上。

    車上又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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