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第一部分</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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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為作出評論——他是不是感到被催促了?或是談論一下他稱我為“神探小姐”的事——他是不是煩我了?又或者,我也可以停留在我們所謂的表層“内容”上,隻專注于他叙述的故事,試圖理解為什麼他會把瑪戈的感受等同于抱怨。

    但如果我隻停留在他講述的内容上,那我們就無法在治療中建立深層的聯結,而以我對約翰的認知,他的問題就在于無法在生活中與人建立聯系。

     “約翰,”我再次嘗試道,“我們能不能回到剛剛說的……” “哦,好的,”他又打斷了我,“我還剩二十分鐘時間。

    ”說完,他繼續講起了他的故事。

     我感覺到一個哈欠正在向上湧,一個很大的哈欠,似乎需要動用超人的力量才能保持上下颌緊閉。

    我能感受到肌肉在互相抵抗,将我的臉扭曲成奇怪的表情。

    但幸好,哈欠被憋回去了;不幸的是,它被憋成了一個嗝,一個很響的嗝,聽上去就好像我已經喝到爛醉(我可沒有喝酒。

    縱然當時我心裡有千百種不舒服,但絕對沒有喝醉)。

     這個嗝讓我又不自覺地張開了嘴,我隻好用力緊閉雙唇,結果淚水充盈了雙眼。

     當然,約翰并沒有注意到我,他依然滔滔不絕地講着瑪戈的事:“瑪戈做了這個,瑪戈做了那個,我說了這個,她說了那個,然後我又說……” 在我接受心理治療師的專業培訓時,曾聽督導說過,“每個人都有可愛之處。

    ”我後來驚訝地發現,她說得沒錯。

    如果你能深入了解某個人,就不可能不對他産生好感。

    我們應該把全世界的宿敵們都請到同一個房間裡,讓他們分享各自的過往和成長經曆,說說内心的恐懼和掙紮,也許他們立刻就能和諧共處了。

    作為一名心理治療師,我真切地從每個來訪者身上都找到了令人喜歡的地方,就連一位曾企圖實施謀殺的男士也不例外——深藏在他盛怒之下的,其實是一片柔情。

     對于約翰,我甚至都沒有介懷他一周前初次來就診時說的話:他說他之所以來找我,是為了避免撞見他那些電視業同行。

    因為我在洛杉矶隻是個“無名小卒”,而據他推測,他的同行們都會去找“知名的、有經驗的心理醫生”。

    對此我隻是默默地做了筆記,等他願意敞開心扉時再和他探讨。

    甚至當他在第一次治療結束後直接拿出一沓現金遞給我的時候,我也沒有畏怯。

    他解釋說,選擇現金支付是為了不讓妻子察覺他在看心理醫生。

     “這樣你就好像是我的情婦一樣,”他想了想又說,“或者确切來說,更像是應召女郎。

    你可别見怪,但如果要金屋藏嬌,我可能不會選擇像你這樣的女性,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确實沒能懂他的意思——他嫌我不是金發碧眼的美女?不夠年輕?牙齒不夠白不夠亮?但以我的判斷,約翰的此類言辭不過是他的防禦機制,幫助他避免與任何人親近,避免承認他也會需要别人。

     “哈哈,我的應召女郎!”他站在門口說道,“我以後每周都到這裡來,釋放我壓抑的挫敗感,而且沒有人會知道!是不是很有意思?” 我很想脫口而出:“是啊,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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