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螳臂當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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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步走出中軍帳,一掀簾子,人影一閃便到了周翡近前,擡手拍出一掌,同時手中折扇“刷”一下打開,那扇骨竟是精鐵打造,寒光凜凜地直指周翡眉心。

    周翡對谷天璇早有防備,破雪“斬”字訣在自己身前畫了個巨大的圓弧,将這一掌一扇一同隔開,倏地落在三步之外。

     陸搖光莫名不悅道:“你這是幹什麼?區區一個乳臭未幹小丫頭,我……” “破軍啊,你可真是數十年如一日的不長進。

    ”谷天璇低聲歎了口氣,随後臉色陡然一沉,“此乃軍營重地,哪容宵小搗亂,還不速戰速決拿下她!” 中軍帳中衆守衛一聽,頓時齊齊大喝一聲,數十杆長槍快速結陣,沖周翡當頭壓下來。

     同時,谷天璇将手中鐵扇一擺,毫不留守地沖周翡刺去。

     陸搖光隻覺一陣眼花缭亂,卻見方才他覺得“名不副實”的周翡手中破雪刀陡然變臉,“風”字訣一起,三招之内便将數十親兵的長槍陣挑得七零八落,同時,她竟還能在間隙中接下谷天璇鐵扇。

     碎遮映着周遭火光,烈烈灼眼,陸搖光自然看得出谷天璇并未留手,而他那把縱橫江湖數十年的鐵扇竟隐隐有被長刀壓制之勢。

    陸搖光心裡大震,這才知道,原來方才周翡隻是為了拖住他,故意放水! 陸搖光雖然身居北鬥之末,卻也兇名遠播,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當即大怒,橫刀而上,與谷天璇聯手将周翡困在中間。

     周翡雖然面不改色,心裡卻是一陣焦躁——李晟和楊瑾那兩個不靠譜的貨也不知道在搞些什麼,原來說好在濃煙滾滾中放出流民,叫北軍在措手不及裡弄不清多少人闖入山谷,好配合她這邊裝神弄鬼。

     誰知那倆貨這麼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讓她唱獨角戲! 而谷天璇與陸搖光顯然沒有半點高手風度,非但以二打一,還叫來一大幫衛兵随時結陣,逼得她到處遊走。

    從周翡亮出名号,走進山谷那一刻開始,所有的環節全跟他們的計劃背道而馳。

     這先人的在天之靈已經不是不肯保佑她了,簡直是在詛咒她! 鐵弓上弦聲從四處傳來,在山谷中隐約帶了回聲。

     周翡心道:要完。

     李晟近年來與周以棠接觸最多,時常給他姑父跑腿,甚至親自跟着南軍上過戰場,他根本不必聽弓弦聲響,就已經知道他們陷入到最糟的境地裡了。

    楊瑾這麼猝不及防地沖出來,意味着他們仨都在明處,連個可以當後援的也沒有。

     如此境地,别說是他李晟,就算換了曆朝曆代哪個兵法大家來,手中無人可用,也得玩完。

     李晟實在沒有别的辦法,隻好一往無前。

    他一劍捅穿了兩個擋在他面前的北軍,完事之後也懶得往外拔劍,直接将雙劍之一連同屍體一起推出去當了盾牌,橫沖直撞到鐵栅欄門前,順手一丢,随後,他用僅剩的另一把劍捅入門鎖,一别一彎,便将北軍倉促之間鎖上的鐵栅欄撬開了。

     他回手宰了一個追上來的北軍衛兵,沖鐵栅欄裡的人吼道:“快出來!” 鐵栅欄中一水的流民驚恐畏懼地看着他。

    李晟一陣氣結,他一把拎起鐵栅欄門口那險些被斬首的流民,将那人身上的繩子砍斷,随即猛地将他向前一推:“跑!” 那流民本以為大限将至,誰知峰回路轉,竟又撿回了一條小命,踉跄着站穩後,立刻下意識地撒腿狂奔起來。

    有了這麼一個領頭的,那些被關押的流民終于反應過來,争先恐後地一擁而上,從鐵栅欄中往外擠,後面的人不住地推搡催促前面的人,竟連試圖攔截的北軍衛兵都撞開了,恐慌好似找到了閘口的洪水,總算彙成了一股力量。

     還不等李晟松口氣,楊瑾便突然喝道:“小心!” 李晟便聽耳邊一陣厲風擦過,他來不及細想已經錯步閃開,偏頭一看,隻見一根鐵箭被斷雁刀從半空中削了下來,正好落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

    随即,弓弦的“嗡嗡”聲好似剛被捅了窩的馬蜂,四下響起,叫人頭皮發麻,緻命的流矢從各處射來,雨點一般傾盆落下。

    跑在最前面的流民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一根鐵箭貫穿了腦袋,直接給釘在了一塊大石頭上,紅紅白白的染了一片。

     跟着他亂跑的流民吓破了膽子,全亂套了。

     李晟被漫天箭雨逼到了一棵古樹後面,從敵軍的屍體上随便撿了一把砍刀,一邊勉力抵擋周遭流矢,一邊大聲吼道:“分開跑!找地方躲,不要聚在一起,不要回頭!别回那山洞!不能往山洞跑!” 亂哄哄的流民往哪蹿的都有,一部分人四處亂鑽,很快被釘在地上,有一撥比較聰明的學着李晟的樣子,在谷中分散躲避,鑽到各種能藏身的巨石與大樹後面,還有一小撮人在慌亂之下,也不知聽沒聽見李晟的喊聲,居然又掉頭往鐵栅欄後面的山洞中跑回去。

     李晟嘶聲叫道:“出來!快出來!他們會用火!” 他覺得自己就像個蹩腳的羊倌,嗓子都喊啞了,那些人就是不聽他的。

     李晟突然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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