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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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的皮膚都挂得淤血……面對蒼天我叫着自己的名字說,蔔繡文,我告訴你: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你還是你。

    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永遠忘記這一幕吧! “于是,我又到火車站買了返程的車票…… “許多女人在發生了這種事以後,痛不欲生,述說自己的身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我對自己說,不就是一次粗暴的性交嗎?我忍了。

    哪怕就是骨折,傷筋動骨一百天。

    一百天以後,那傷處也要愈合,人也依然要行走。

    至于心理上的痛楚,你覺得深重,它就時時刻刻鮮血淋淋。

    你不去理會它,它也就漸漸結痂彌合…… “您肯定覺得我這是自欺欺人。

    但一個遭受侮辱的女人,馬上就是婚期,又不能對别人說,隻有把這苦水咽到肚裡,自己為自己尋一條生路。

     “我面臨的情境更令人窘迫。

    我的未婚夫就要從國外回來結婚,我受了這樣的淩辱,不知他會怎樣想?” “我考慮了三天,決定什麼都不對他說。

    因為這不是我的過錯,我沒有對不起他,我是為了照看他的母親,才遭此磨難的。

    我告訴了他,他會内疚終身。

    他要是就此同我分手,我想,他必将受到良心上的譴責。

    他如果口頭上說不計較,依舊與我成婚,但我知道,所有的男人都不會對妻子這樣的遭遇無動于衷。

    即使當時出于遵義,他不說什麼,在以後漫長的歲月裡,夫妻間也會留下驅不散的陰影。

     “所以,不論為他還是為我,我都不能說。

    說了,有百害而無一利。

    當然,我不是處女了。

    我不想僞裝。

    在結婚的前一天,我很不安地對夏踐石說,因為我以前做過劇烈的運動,很可能新婚之夜不見紅。

     “夏踐石誠懇地對我說,大家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會那樣陳腐。

     “他相信了我。

     “我也堅定地相信自己還是處女。

    雖然,在生理上,不是了,但是,在精神上,我覺得自己是。

    這種堅信,産生了一種力量,一種幻覺。

    我不斷地這樣想,身體和整個記憶,就服從這一強大的指令和想象。

    于是,我成功了。

     “我們處得很和睦。

    蜜月過後,踐石又到國外去了。

    很快,我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因為時間相距很近,我無法判斷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當然,我的主觀上,是絕不願意這個孩子是那個暴徒留下的種子。

    我也曾想過是不是做個鑒定,但這無法悄無聲息地進行,必須要取夏踐石的标本。

    這會使我以前所有的努力化成灰燼。

    思前想後,我決定聽天由命了。

     “我在恐懼中等待了九個月。

    孩子降生的那一刻,我真是如在炭火上煎熬。

    别的産婦隻是感到生理上的痛苦,我心理上的負擔更沉重萬分。

    當我曆經千辛萬苦生下早早的時候,心中夾雜着欣喜、憂郁與巨大的疑問。

    醫生把孩子抱給我看的那一瞬,我吓得緊閉了眼睛……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看到一個美麗的女孩……我一下子就喜歡上她了……我想,不論她是誰的孩子,我都是她的母親。

    我既然把她帶到這個世界上來了,我就是她母親的親人,我要用生命保護她…… “那些日子我的心,真是矛盾極了。

    我像研究一件工藝品似的,端詳這個小小的人兒。

    我竭力在她的五官上發現屬于我丈夫的特征,生怕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其實那個人是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 “後來,我漸漸地習慣了這個孩子。

    我想:孩子是無罪的。

    不論她的父親是誰,我都要把她好好撫養成人。

    要讓她受最好的教育,要讓她成為一個優秀的人……而為了這一切,我必須對她的身世嚴守秘密。

     “這個決心一下,事情反倒簡單了。

    我再也不考慮她到底是誰的孩子了,她就是夏踐石的女兒。

     “時間長了,我居然把這件事淡忘了。

     “真的,按說這麼要害的事是不會忘記的,但我确實是忘了。

     “而且,夏早早真的趙長越像我和夏踐石的孩子。

    有人說,一家人吃一樣的飯,長相最後也變得一樣了。

    我不知這話有沒有道理,但早早和她的父親很親昵,這是千真萬确的。

     “我們是幸福的一家人,假如不是早早的病,這世上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早早的身世之謎……” 梁秉俊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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