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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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聽着,沒有插過一言。

     他不會輕意打斷對方的叙述,人常常在不經意當中流露連自己也意識不到的重要線索。

    再說這個女人即使在悲痛虛弱之中,也依舊章法嚴謹,無懈可擊。

     “我要是查出了這個十三年前的肇事者,您打算怎樣呢?”梁秉俊謹慎地問。

     “我要他把十三年前的事情再重複一遍。

    我要再懷一個他的孩子。

    和早早基因一樣的孩子。

    ”蔔繡文堅定地說。

     梁秉俊點了點頭說:“明白了。

    ” 蔔繡文說:“謝謝您。

    ”她掙紮着要坐起來,臉色顯出病态的酡紅。

     梁秉俊說:“請好好歇息,調養身體。

    我将到夏先生的祖籍進行調查。

    已經過了十多年,當時又幾乎無人知道内情。

     而且我們這件事還不能得罪了當事人,因為我們并不是為了清算他,是要得到他的幫助……總之,我會盡力的。

    現在,請你最後做一件事,也許對找到這個男人很有幫助。

    隻是,你的身體受得了嗎? “沒問題。

    我什麼都能幹。

    ”蔔繡文義無反顧。

     “請你把當時的地形畫一張圖。

    ”梁秉俊要求。

     “這個……我不是當地人……多年前的事,怕記不準了……”蔔繡文對自己很沒把握。

     “沒關系。

    就按你的印象畫好了。

    人的記憶,有時候,會在不經意當中,記下非常重要的線索。

    你想到什麼畫什麼,沒關系,也不是軍用地圖。

    ”看蔔繡文太緊張,梁秉俊打趣道。

     蔔繡文的精神果然放松了一些,拿出紙筆,精心畫起來。

     梁秉俊決定馬上到事發現場去。

    正确地講,那裡不能叫做現場了,十三年之前的案子,實在已是陳舊場了。

    當然了,那裡極有可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滄海桑田。

    但他還會站在那裡,細細地揣測一個啟明時分的渾身沾滿水氣的青年男性的心理。

    蔔繡文把一張草圖交給他。

     “好。

    很好。

    請耐心等待。

    ”他說着,站起來,告辭。

    并用手按住了蔔繡文掙紮而起的肩膀。

    蔔繡文感到那隻手的溫度和力量。

     在院子裡,梁秉俊遇到了前來探視的魏曉日。

     “你開始了?”魏曉日皺着眉頭說。

     “是啊。

    ”梁秉俊覺得魏醫生不似以往熱情。

     “不要找到那個男人。

    ”魏醫生低聲但是無比清晰地說。

     “咦,這就怪了。

    老弟。

    不是你托付我的事嗎?怎麼,反悔了?”梁秉俊大不解。

     “不是我托付你,是血玲珑的計劃需要這樣。

    ”魏曉日說。

     梁秉俊何等人物,立刻察覺了魏曉日和“血玲珑”有某些分歧。

    他不動聲色地說:“魏醫生,事已至此,就不單單是你我之間的事了。

    我已經答應了夏早早的媽媽,我得查下去。

    ” “她想找到那個男人,不是為了複仇。

    是為了再生一個孩子。

    可你看到她現在的情形了,整體情況非常虛弱。

    那會要了她的性命。

    ”魏曉日繼續低聲說。

     “你以為不找到那個男人,她就會好好地活下去嗎?”梁秉俊睜大他那雙看慣了恐龍蛋的眼睛說。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從醫學的角度……” 魏曉日說。

     “我有點明白你的意思。

    可是,你得尊重當事人。

    ”梁秉俊說。

     “你是不是看上她有錢了?你以為你幫了她,會得到一大筆錢嗎?”魏曉日知道自己是刻薄和蠻不講理了。

    不喜歡“血玲戲”實質性的進展。

    特别是在看到了蔔繡文流産之後非常虛弱的身體,他力圖阻撓梁秉俊的工作。

    他恨自己那天鬼使神差,找到了這位古生物學家并一訴衷腸。

    如今,欲罷不能了。

     梁秉俊說:“魏醫生,您知道,我們并沒有一句話談到錢。

    ”梁秉俊并不惱,他從魏曉日的反常裡,覺察到一些情緒。

     魏曉日鎮定了一下自己,轉了話頭說:“當事人喜歡血玲珑,但這個計劃,很可怕。

    ” “再沒有其他的方法了嗎?再想想,再找找。

    ”梁秉俊說。

     “這就是今天的人們,所能想出的最奇怪的辦法了。

    醫學上的很多新的進步,都會挑戰原有的秩序。

    比如幾十年前,為了治療精神病,是要把病人的大腦額葉鋸斷……那種殘忍地鋸斷病人腦組織的醫生,後來得了諾貝爾獎醫學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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