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謎一般的母親

關燈
一種合乎情理。

    那個女孩怎麼找到她的?既然想勒索她,怎麼不直接開價?何必在人行道上演這出苦情戲,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仿佛史黛拉讓她失望了似的。

     “你心跳得厲害。

    ”布萊克說。

    他擡起頭,面帶笑容,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他喜歡把頭靠在她乳房上入睡,她也聽之任之,覺得這是一件甜蜜的事。

     “我做了個怪夢。

    ”她說。

     “噩夢嗎?” 她用手撫過他日漸灰白的金發。

     “我過去經常做這些噩夢,”她說,“幾個男人把我從床上拉下來。

    栩栩如生。

    醒來後,我還能感覺到他們的手在抓着我的腳踝。

    ” “所以你才把球棒放在這兒?” 她剛想開口,突然轉過頭去,眼含淚水。

     “我小時候,”她說,“出過一些事。

    ” “什麼事?” “我看到一些事……”她聲音沙啞,說不下去了。

    布萊克親吻她的臉頰。

     “哦,親愛的,别哭,”他輕聲說,“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你這麼害怕。

    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 她親吻他,沒讓他說下去。

    他們拼命做愛,就像她十九歲初次觸碰桑德斯先生時那樣。

    年輕時的她一定會為此害臊。

    兩個中年人纏綿悱恻,被子踢到一邊。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鬧鐘響起,新的一天拉開帷幕。

    她的身體變了,他的身體也在變,既熟悉又陌生。

    當你和某人結婚,你答應不管他變成什麼樣,都一如既往愛他。

    他答應愛每一個過往的她。

    時至今日,他們仍在努力,哪怕過去和未來都充滿謎團。

     那天早上,她上課遲到了。

    她快速洗完澡,往潮乎乎的肩上套上襯衫。

    布萊克在刮胡子,透過鏡子對着她笑。

    “看來我讓你遲到了,桑德斯太太。

    ”他說。

    雖然桑德斯太太不如桑德斯博士那麼好聽,但也過得去。

    也許成為桑德斯太太就夠了,也許有了她的統計學概論課,有了她的房子和家人就夠了。

    那個黑姑娘再次浮現腦海,她努力把她趕出去。

    她那麼嚣張,那是她的問題。

    她如此專注于未來的事,而不再看重已經離開的一切。

    她不能讓自己再那樣遊移不定了,她必須集中精力,保持警惕。

     她跑出門時撞上了女兒,後者正拖着一袋髒衣服爬上台階。

    兩人都吓了一跳,接着,肯尼迪臉上閃現了遺傳自父親的令人卸下防備的笑臉。

    沒人能對着那張笑臉發火,肯尼迪屢試不爽:當她索要一隻小狗,最後卻交給尤蘭達照顧時;當史黛拉已竭力幫她,她九年級的幾何仍沒考及格時;當她撞壞了第一輛科邁羅,卻有辦法說服布萊克給她買第二輛時,這笑容屢屢立下奇功。

     “哎,她總得有個代步工具嘛。

    ”他說,史黛拉厭倦了總是唱黑臉,終于松口。

    這并不表示她有多大的話語權。

    肯尼迪早就知道,想要什麼就問父親要,告訴史黛拉不過是走個形式。

     “我正想和你聊聊,”史黛拉說,“聽着,昨天晚上……”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抱歉。

    但你如果不來應該直接告訴我,我本來可以把票送給别人……” “我去了!我隻是不得不提早離場,我有點不舒服——可能吃壞了東西。

    但我發誓我去了。

    我覺得這部劇很聰明,鬼魂和所有一切,還有你在沙龍唱的那首歌,我都很喜歡,真的。

    ” 她女兒戴着大大的墨鏡,史黛拉看不到她的眼睛,隻看得到自己的映像。

    她看上去鎮定自若,不像一個在劇烈心跳中驚醒的女人。

     “你真喜歡嗎?”肯尼迪問。

     “當然,親愛的,我覺得你棒極了。

    ” 她拉過女兒,給了她一個擁抱,一隻手撫過其消瘦的肩膀。

     “好了,”她說,“我遲到了。

    今天開心點。

    ” 她邊走邊打開公文包摸索鑰匙,女兒在身後叫住她,“你沒去過一個叫馬拉德的地方吧?” 史黛拉從未想過這個詞會從女兒嘴裡蹦出,整個早晨,她第一次感到動搖。

     “什麼意思?”她問。

     “我遇到一個從那兒來的女孩,她說她認識你。

    ” “我聽都沒聽說過。

    馬拉德,是這幾個字嗎? 令人放心的笑臉再次浮現。

    肯尼迪聳了聳肩。

     “沒事,”她說。

    “她可能認錯人了。

    ” 當晚布萊克下班後,史黛拉告訴了他那個黑姑娘的事。

     整個下午她都在天人交戰,最終還是決定說點什麼,以先發制人。

    她不想他覺得她有事隐瞞,她甯願他從自己口中聽到此事。

    她讨厭丈夫和女兒在她背後竊竊私語。

    因此,他脫衣上床時,她對他說,肯尼迪演出結束後,有個深膚色的女孩自稱是肯尼迪的表姐妹。

    她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等待他的表情變化。

    也許會有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一閃而過,因為一個徘徊心中已久的問題終于得到解答。

    但他隻是冷笑一聲,解開了襯衫。

     “肯定是那輛科邁羅,”他說,“那人看到了,心想,哈,發财的機會來了。

    ” “沒錯,”史黛拉說,“可不是嘛,我一直都讓她低調點。

    ” “這城市,有時真得當點心。

    ” 他們最近一直說要離開洛杉矶。

    也許搬去奧蘭治縣,甚至更北,搬去聖塔芭芭拉。

    起初她有點抗拒,她不想放棄工作,但現在,她不斷想象那個黑姑娘再次潛入,在門口張望,敲打窗戶。

    甚至更糟的,滿城跟蹤肯尼迪,看她的演出,在她去試鏡的路上糾纏她。

    她到底想要什麼?她的臉再次閃現。

    她站在屋檐下,一臉委屈。

     史黛拉錯就錯在以為她能在任何地方住下來。

    你必須不停搬家,否則,過去的一切遲早會追上你。

    “你知
0.05528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