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史黛拉

關燈
周後,宿舍助理發現肯尼迪在房間裡抽大麻,史黛拉去學校懇求新生校長網開一面。

    相比毒品,更讓史黛拉頭疼的是肯尼迪的肆無忌憚。

    隻有懶女孩才會被抓,她的女兒聰明,但懶惰,她活在幸福的無知裡,從不知道媽媽為了維持謊言付出了多大努力。

     現在肯尼迪露出假笑,慢慢攪她的湯。

     “好吧,”她說,“等甜點來了再開始說教吧。

    ” 史黛拉沒有準備說教,她答應了布萊克。

    她隻會旁敲側擊,引導肯尼迪做正确的事。

    這孩子知道她得回去上學。

    現在她隻錯過了一學期,還能去教務長辦公室求情,稱自己精神狀況不好。

    她會比同齡人落後一學期,也許多上一個暑期班就好。

    史黛拉設想了種種情景,但除了讓自己生悶氣外,别無所獲。

    辍學,去演戲!簡直愚不可及!她幾乎等不及打開菜單,就想脫口而出。

     最讓她吃不消的是,她以為肯尼迪已經告别了她的地獄歲月:高中老師打來電話,因為她又逃課了;不忍直視的成績單;史黛拉半夜聽到門鈴響,拿起球棒,結果隻發現偷溜回家的喝醉的女兒。

    那些頑劣的男孩總是把車開到房子前面,大按喇叭。

     “她是我的野孩子。

    ”布萊克有一次笑道,仿佛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但她的野性隻讓史黛拉害怕,這野性擾亂了她悉心構建的生活。

    每天早上,她看着餐桌對面,她已經不認識這個孩子。

    她的乖乖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黃褐色皮膚的長腿女人,每天都想成為不同的人。

    第一天,雷蒙斯樂隊的褪色T恤挂在她消瘦的肩上;第二天,一條格子超短裙套在她大腿上;第三天,一條長及腳踝的長裙。

    另外,她曾兩次把頭發染成粉色。

     “你就不能做你自己嗎?”史黛拉有一次開口問。

     “可能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誰。

    ”她女兒頂撞道。

    史黛拉懂了,她确實不知道。

    這就是肆意的青春吧,認為自己可以成為任何人。

    這不就是多年前她在那家精品店裡萌生的想法嗎?然後,成年降臨,選擇固化,你漸漸意識到,你擁有的一切早在多年前已經埋下種子,剩下的隻是開花結果而已。

    所以她明白女兒為什麼要尋找自我,她甚至覺得自己該為此負責。

    也許在女兒身上,始終有些什麼懸而未決,一小部分的她意識到自己的生活存在問題。

    仿佛她慢慢長大,開始觸摸樹木,卻發現它們都是硬紙闆做的道具。

     “沒有說教。

    ”史黛拉說,“我隻想确定一下我們都在考慮下個學期……” “來了。

    ” “你還沒錯過太多,親愛的。

    我知道你對那出戲很興奮……” “是音樂劇。

    ” “不管你叫它什麼……” “好吧,你要是看了首演,你就知道了。

    ” “不如這樣吧?”史黛拉說,“隻要你去找教務長,我就去看戲……” “情感勒索,”她說,“又換了個新招。

    ” “勒索!”史黛拉俯在桌子上說,“為你好就叫勒索?想讓你受教育,想讓你變好……” “你的好未必是我的好。

    ”她女兒說。

     肯尼迪要的好是什麼呢?得知女兒上學期受到了留校察看處分,史黛拉既震驚,又有點尴尬。

    “她還小,她會明白的,”布萊克說,但史黛拉難以釋懷。

    她是個來自路易斯安那州不知名小鎮的貧窮的黑人女孩,連她也不至于隻拿兩個C負、兩個D,隻有戲劇拿了個B負。

    戲劇甚至算不上一堂課,隻是一項興趣愛好!而她女兒在經曆了一個令人沮喪的學期後,居然決定全心追求這項業餘愛好。

    既然如此,為她提供一切的意義何在呢?給她買書,送她讀最好的學校,請家庭教師,求爺爺告奶奶把她送進大學,難道就培養出了這樣一個女孩嗎?身處這樣一家彙集了全國最優秀學子的餐館,她隻感到百無聊賴,就這麼無精打采地攪着她的湯? “大學不适合所有人,你知道的。

    ”肯尼迪說。

     “但它适合你。

    ”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是個聰明孩子。

    我知道,你隻是不願意嘗試。

    我們甚至不知道如果你全力以赴能做到什麼程度……” “也許就這樣了!我沒你那麼高的智商。

    ” “可我不認為你隻能做到這樣。

    ” “你怎麼知道呢?” “因為我為你放棄了太多,我不能讓你就這麼半途而廢!” 肯尼迪大笑起來,舉手投降。

    “又來了。

    媽媽,你小時候家裡窮又不是我的錯。

    你不能把我出生前的狗屁事怪在我頭上。

    ” 一位年
0.05759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