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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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他這麼好的脾氣,不管怎樣都不會介意。

    管弦樂隊開始演奏歡快序曲時,他扭頭親了她一下。

    幕布拉開,她坐直身子,費勁地尋找巴裡。

    他穿一件流蘇的皮革背心,戴一頂牛仔帽,和其他舞者一起跳踢腿舞。

    看着他甩動紅發,她笑得很開心。

    然後,舞者退去,主角現身舞台中央,一個金發碧眼的女孩,穿着有内箍的蓬蓬裙。

    歌聲很美,雖然有些簡樸,但依然魅力十足,聲線中透着種似曾相識的揶揄感。

    裘德在黑暗中拿出劇目單,沒錯,正是那個有紫羅蘭色眼睛的金發女孩。

     帷幕落下,欣喜若狂的巴裡鞠躬緻意,觀衆緩緩走過褪色的紅地毯,進入大廳,剖析着明顯的漏洞和瑕疵。

    裘德和朋友們徘徊在劇場後門,大家有說有笑,讨論着去哪兒喝酒。

    他們在等巴裡出現,等着報以讓他害羞的雷鳴掌聲。

    但裘德雙手抱在胸前,不安地換着腳,緊盯小巷,等着随時遭遇媽媽的分身。

     她曾在中場休息時溜出劇場,在黑暗中回想了一番,她認定劇目上的女孩就是貝弗利山派對上的那個女孩。

    此刻她就在自己眼前,在聚光燈下。

    她出生于布倫特伍德,就讀于南加州大學,但中途辍學,走上了演藝道路。

    近來,她扮演過考狄利娅(《李爾王》)、珍妮(《推銷員之死》)和勞拉(《玻璃動物園》)。

    這是她首次在星塵劇場登台,她希望不是最後一次。

    在演員合影裡,她微笑着,天使般的波浪金發垂在肩上。

    她看上去天真無邪,與那個在派對上向她索要馬提尼酒的野蠻姑娘判若兩人。

    但她不會認錯那雙眼,她永遠也忘不掉它們。

     既然那個女孩是這部劇的演員,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會不會也在?她是史黛拉嗎?是的話該怎麼辦?不是的話又該怎麼辦?她徘徊在大廳裡,一直到燈光閃爍起來,但她始終未見到長得像媽媽的人。

    她整個心都揪起來了。

     “沒事吧,寶貝?”裡斯問。

     她點點頭,擠出笑容。

     “隻是有點冷。

    ”她說。

    他抱住她,給她溫暖。

    然後,劇場後門打開了,出來的不是巴裡,而是肯尼迪·桑德斯,她拿着一包萬寶路走進小巷。

    她看到人群,露出微笑和期待的表情,卻發現沒人在等自己。

    然後她閃爍的目光掃到裘德。

    她樂了。

     “哦,”她說,“是你。

    ” 三年了,她還記得自己。

    當然記得,誰能忘了把酒灑在昂貴地毯上的那個黑姑娘? “我有朋友參演。

    ”裘德說。

     肯尼迪聳了聳肩,在掌心拍出一支煙。

    她穿一件破破爛爛的性手槍樂隊的T恤,露着肚臍,下身是牛仔短褲,搭配破洞的漁網長筒襪,最下面是黑色皮靴,絲毫不像比弗利山派對上的那個公主。

    她走進小巷,裘德跟了進去。

     “巴裡,”她說,“他是歌舞團的一員?” “那是你男朋友?”肯尼迪問道。

     “巴裡?” “不,傻瓜。

    他。

    ”她用下巴指向人群,“那個鬈發的,可夠帥的。

    你上哪裡找的?” “學校,”她說,“嗯,其實是一個派對……” “有火嗎?”肯尼迪把煙叼進嘴裡。

    裘德搖了搖頭,肯尼迪說:“算了,對嗓子不好,你知道的。

    ” “我覺得你今晚演得很棒。

    ”裘德說。

    其實不至于到很棒,但為了套她的話,她不能不美言幾句,“你爸媽一定以你為傲。

    ” 肯尼迪冷笑了一聲。

    “拜托。

    他們不喜歡我做這行。

    ” “為什麼?” “他們想讓我在大學學點實際的,你懂的。

    而不是半路辍學,毀了大好前程。

    至少我媽是這麼說的。

    嘿,你有火嗎?”她問一個在角落抽煙的頭發蓬亂的白人,“啊,終于!” 她馬上走向拐角處的那個男人,他笑着傾身為她點煙。

    黑暗中一道火光亮起,熄滅,然後她就走了。

     巴裡說肯尼迪·桑德斯是個讨人厭的富家女。

     “你知道那種人,”他告訴裘德。

    “在高中歌舞團演過幾段獨唱,就以為自己是芭芭拉·史翠珊。

    ”此時,他正在“海市蜃樓”的後台塗脂抹粉,為周日早午餐時段的表演做準備,現在他隻剩這場表演了,因為《午夜掠奪者》占據了他晚上的時間。

    他讨厭早起,讨厭稀稀落落的客人,但他實在太愛比安卡,不願和她分别三周。

    他伸手指向身後的位置,裘德從健身包裡拿出梳子。

     “她爸媽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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